齐明远和老张走的那天，天气很好。
蒋生与沈千帆亲自送到关口。
齐明远拍拍沈千帆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老张倒是说了几句，让沈千帆照顾好自己，别荒废了功夫。
沈千帆站在关口，看着两人消失在入关的人流中，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林晓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舍不得？”
沈千帆摇摇头：“不是舍不得，是……”他顿了顿，没说完。
林晓雨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觉得齐老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有个主心骨？”
沈千帆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倒是懂我。”
林晓雨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能不懂吗？”
两天后，王嘉铭来了电话。
“沈先生，下午三点，港澳码头。”
沈千帆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林晓雨在旁边问：“真去？”
沈千帆说：“真去。齐老说得对，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世面见多了，不吃亏。”
老刘在旁边嘿嘿笑：“澳城啊，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那时候还没回归，赌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不知道现在变什么样了。”
阿云眼睛亮了：“赌场？我们能进去吗？”
老刘说：“能啊，只要你满十八岁。怎么，你想赌一赌？”
阿云摇摇头：“不是想赌啦，是想去看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大赌场呢。”
林晓雨说：“我也没见过。”
老刘却说，“看看自然没问题，当然，小赌两手没问题，但千万记得，十赌九千，别大赌就行了。”
沈千帆看向老刘：“刘叔，你以前去澳城，是办事还是玩？”
老刘挠挠头：“都有吧。盗门的事，到处跑。澳城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过那时候我是独来独往，不像现在，拖家带口的。”
阿云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拖家带口？”
老刘嘿嘿笑，不接话。
下午两点半，蒋生着人送他们到了港澳码头。
王嘉铭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个来度假的富家子弟。
身边站着三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保镖，而且都是高手。
看见沈千帆，他摘了墨镜，笑着迎上来，“沈先生，各位，都准备好了？”
沈千帆点点头：“麻烦王先生了。”
王嘉铭摆摆手：“不麻烦。我也是顺路。再说，能跟沈先生这样的高手同行，也是我的荣幸。”
阿云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林晓雨戳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
王嘉铭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了，“这位是彩门的阿云姑娘吧？久仰久仰。”
阿云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王嘉铭说：“原来不认识，但猜得到。彩门的人，身上都带着股特别的味道。”
阿云低头闻了闻自己，没闻出什么来。
老刘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
船是小型游艇，很豪华，一看就知是私人所有。
船开了，开得不快。
沈千帆坐在窗边，看着海面上的浪花，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
林晓雨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浪花。
阿云和老刘在甲板上看海，阿云一惊一乍的，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王嘉铭走过来，在沈千帆对面坐下。
“沈先生，第一次去澳城？”
沈千帆点点头。
王嘉铭说：“澳城这地方，不大，但很复杂。世界四大赌城之一，虽然只是排名第四，但热闹程度一点不比前三差。”
沈千帆问：“前三是什么？”
王嘉铭说：“拉斯维加斯第一，蒙特卡洛第二，大西洋城第三。澳城排第四。”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那是按赌场规模排的。要是按人脉、按江湖规矩，澳城可不比谁差，甚至更复杂。毕竟，这里是你们千门的大本营之一。”
沈千帆心里一动。
千门的大本营。
齐明远提过，王嘉铭现在又提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王嘉铭，想问，又觉得刚认识不久，问太多不合适。
王嘉铭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别急！到了那边，慢慢就知道了。”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海程，走了两个小时。船靠岸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夕阳西斜。
澳城的夜，灯火辉煌。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霓虹灯。赌场的招牌一个比一个大，有的还会动，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海面上，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阿云眼睛都直了，“哇……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刘说：“这还算好的。等进了市区，更夸张。”
王嘉铭领着他们上了一辆商务车。车开得不快，正好可以看街景。
一路上，阿云趴在车窗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那个楼好高！”
“那个灯会转！”
“那条街全是赌场吗？”
林晓雨看了一眼这“闺蜜”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沈千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他想起齐明远说的那句话：“港城那地方，什么人都有，什么局都可能碰上。”
现在到了澳城，恐怕这句话更要应验了。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酒店名叫凯悦。
酒店很高，三十多层，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应生，毕恭毕敬地开门。
王嘉铭说：“今晚住这儿，这间酒店也是七大赌场之一。明天开始，我带你们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赌王大赛还有半个多月，不急。”
沈千帆点点头，下了车。
走进大堂，富丽堂皇的装修让阿云又是一阵惊呼。老刘倒是见怪不怪，背着包跟在后面。
办完入住，各自回房。
房间都在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澳门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比港城还要绚烂几分。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身后传来敲门声。
他转身，打开门。
林晓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睡不着，来找你聊天。”
沈千帆让开身，让她进来。
两人坐在窗前，喝着奶茶，看着夜景。
林晓雨忽然问：“你觉得，这次来澳城，会出事吗？”
沈千帆想了想，实话实说：“不知道。”
顿了顿，又说：“但不管出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
林晓雨愣了一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然后笑了。
“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