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人，王嘉铭继续说道，“我想你们用这些钱报名参赛。”
沈千帆问：“为何？”
沈千帆注意到王嘉铭这时的脸色比平时严肃，“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们。你们听完再决定是否参赛。”
王嘉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十年前，我父亲来过一次澳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千帆听得出，那平静下面是压着东西的。
“那时候他还是青帮的话事人，来这边谈一笔生意，一亿美金的生意。通过一个中间人过账。那个中间人，叫坤叔。”
林晓雨问：“坤叔？”
阿云问：“就是东方城赌场的那个话事人坤叔？”
王嘉铭点点头。
“结果呢？”林晓雨问。
王嘉铭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结果那一亿没了。被那个坤叔设局吞了。何老出面也没用，我父亲虽是纽约青帮的话事人，但强龙难压地头蛇，我父亲回国后，被人质疑，最后赔偿了五千万才平息那件事。但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
他顿了顿。
“三年前，他传位给我后，走了。医生虽说是心梗，但我知道，他是被这件事憋死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千帆问：“你想报仇？”
王嘉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想，是正在做。”
王嘉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次赌王大赛，坤叔布了一个局。他培养了一个人，绰号叫快手李，专攻梭哈。表面上看，快手李就是个普通选手，但却是他这个局的真正杀招。”
沈千帆问：“什么局？”
林晓雨问：“什么杀招？”
王嘉铭转过身，“盘内盘外，你们听说过吗？”
三人摇头。
“盘内，就是这一次明面上的赌王大赛，谁赢谁当赌王，赢取奖金。盘外，则是地下赌庄开的盘口，赌谁能赢。坤叔要让快手李前期低调，让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赔率走高，下注他的人就少，等到最后，快手李黑马杀出时，赔率已走低，届时，一举夺冠，盘外那些人全赌错、押错，他就一波全割了，赢大钱。”
阿云问：“只有一个盘外地下庄吗？”
王嘉铭呵呵一笑，“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呢？只不过他的估计是最大的。”
林晓雨问：“但如果快手李的赔率随着赛事晋级，反在其他地下庄走高呢？”
沈千帆笑道：“那么坤叔自己就会派人去那个庄高额下注押了快手李赢。两边杀！”
王嘉铭摇头，说：“一般不会反向走高的，赛事晋级，越挨到最后的赔率只会越低。如果坤叔下注押快手李……会在一开始赔率高时就在其他庄分散下注。”
沈千帆问：“盘外庄估计会去到多少额？”
“我请人估算过，至少这个数。”王嘉铭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
“一亿？”林晓雨倒吸一口凉气。
“错……是十亿！因为是国际赛事！”王嘉铭又说，“而且是美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千帆开口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嘉铭看着他，说：“这次大赛，我也会报名。”
沈千帆没有意外，因为王嘉铭本就是高手，而且蒋生也说过他会参赛。
王嘉铭点点头：“我自己会上，不过……遇到你们之后，我多了一个主意。”
他看向沈千帆，“我教你们赌术，就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有，我也培养一匹黑马，没想到你们的天赋是惊人的……”
林晓雨在旁边插嘴：“可报名要一千万保证金，我们只有一份。”
王嘉铭说：“我报名的资金早有准备，无须担心，不会用到这一份。不过你们三个，只能出一个人去报名。”
顿了顿，又说，“所以你们三个每人以三百万为本，赌梭哈，谁最后赢，谁去报名参赛。”
阿云愣了：“我们三个？”
王嘉铭点头：“对。你们三个，赌一场。谁赢，谁用那一千万报名。”
他看着三人，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一次。”
沈千帆看向林晓雨，林晓雨看向阿云，阿云看向沈千帆。
三个人对视了几秒。
林晓雨先开口：“我没意见。”
阿云说：“我也没意见。反正输了不亏，赢了赚翻。”
沈千帆说：“那就赌一场。”
王嘉铭笑了。
老刘听说后，愣了半天，然后嘿嘿笑起来：“这下热闹了。”
当天晚上，王嘉铭让人在房间里摆了一张赌桌。
三百万筹码堆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各色的光。
沈千帆坐下，林晓雨坐在他对面，阿云坐在侧面。
王嘉铭当荷官。
老刘在一旁看他们赌，那三个保镖守在走廊里门口。
王嘉铭开始发牌。
第一局，林晓雨赢。
她眼力好，盯住了王嘉铭洗牌时的一张牌，推算出了后面的顺序。沈千帆和阿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厉害。”阿云说。
林晓雨笑了笑。
第二局，阿云赢。
她靠的是心理战。牌不好，但她硬是做出了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让沈千帆和林晓雨都以为她有大牌，纷纷弃牌。
开牌的时候，她只有一对小牌，把林晓雨气得直瞪眼。
“彩门的人，就会骗人。”林晓雨嘟囔。
阿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第三局，沈千帆赢。
他牌不好，但手快。王嘉铭眼皮底下，他把一张牌换成了另一张。林晓雨和阿云都没发现，等开牌的时候，沈千帆的牌刚好比林晓雨大一点。
林晓雨狐疑地看着他：“你出千？”
沈千帆说：“没有。”
阿云在旁边说：“我看见了，他换了牌。”
林晓雨瞪大眼睛。
沈千帆说：“手上的事，能算出千吗？”
王嘉铭在旁边笑了：“不能，没当场抓住，就不算，这是本事。”
三局下来，筹码此起彼伏。
最后一局时，沈千帆筹码最多，林晓雨第二，阿云第三。
阿云看了看台上的牌，然后把所有筹码推进去，说：“这把我梭哈了。”
林晓雨看了看自己的筹码，又看了看沈千帆和牌面，也把筹码推了进去。
沈千帆想了想，也推进去。
三堆筹码，在桌上堆成小山。
王嘉铭继续发牌。
最后一张牌发完。
阿云先开牌——顺子。
林晓雨开牌——也是顺子，比阿云大一点。
阿云傻眼了。
沈千帆开牌——同花，比顺子大。
林晓雨、阿云同时傻眼了。
沈千帆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林晓雨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阿云在旁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赢了。”
沈千帆说：“运气好。”
林晓雨瞪了他一眼：“你那是运气吗？”
沈千帆没说话。
王嘉铭在旁边鼓掌：“好。就这么定了，千帆参赛。”
赌完了，林晓雨和阿云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千帆。
林晓雨忽然问：“你刚才最后一局，换牌了没有？”
沈千帆说：“没有。”
林晓雨不信。
阿云也不信。
王嘉铭在旁边说：“他没换。我盯着呢。一般全台梭哈，也只有类似刚才这种冤家牌的情况才会出现。”
林晓雨愣了愣，想了想，然后笑了，“行吧，心服口服。”
王嘉铭看着窝在沙发，一脸颓丧的林晓雨和阿云，说道，“你们俩也有任务。”
林晓雨、阿云抬头看他。
王嘉铭说：“海选赛有七天时间，你们要做千帆的‘托’。他万一赢得不够，你们要想办法送筹码给他，帮他晋级。”
阿云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
林晓雨点点头：“明白了。”
王嘉铭站起来，走到窗边，忽然说：“快手李现在越低调，后面越危险。你们记住，真正的杀招，都在赛事的后半程。”
沈千帆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理由地又想起那句话。
“这世道，人心比鬼还可怕。可你不能怕，你怕了，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