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事先放一放。”停了停,王嘉铭说道,“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们得知道。”
阿云问:“什么事?”
王嘉铭拿出一张图,说:“这是现在的盘外局赔率。在预赛开始开盘,刚开始时,快手李的赔率是一赔八,他分散下注,押快手李夺冠。我查到他押注的总金额去到一亿美金。”
林晓雨倒吸一口凉气:“一亿?”
“对。”王嘉铭说,“他在澳城经营二十年,这点钱是拿得出来。而且他这次是孤注一掷,想趁回归前捞最后一笔。”
老刘问:“现在的赔率呢?”
“快手李现在的盘口是1:2.2。”王嘉铭说,“但如果快手李夺冠,他这一亿就变成八亿了。”
沈千帆盯着那张图:“那他自己做庄的盘口呢?”
王嘉铭笑了,说:“各个盘口的赔率都差不多的。他自己开的盘外庄,总盘口接近十亿。他一边在其他盘下注快手李,让快手李当黑马,自己的盘则让大多数人押别人。等快手李夺冠,那些押错人的钱,全进他口袋。这才是他最狠的一手。”
老刘掰着手指算了算:“一亿变八亿,加上收割的……差不多要有二十亿吧?”
王嘉铭点头:“还有半决赛与决赛,届时只多不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刘叹了口气,“盗一世墓,偷一辈子,也比不上人家一个局捞的。”
林晓雨下意识抓住沈千帆的手臂。
沈千帆不说话。
王嘉铭看着他,眼睛里却有光。
“我们要破局。”
老刘眼睛亮了:“反杀?”
王嘉铭点头:“对。快手李如果进不了决赛,或者进了决赛拿不了冠军,坤叔的一亿就打水漂,而且自己开的盘口还要赔钱。”
“另外,我已准备了八千万美元,准备决赛前相机下注反杀。”
阿云问:“可快手李那么强,准能赢他?”
王嘉铭看向沈千帆,“你。”
沈千帆愣了:“我?”
“对。”王嘉铭说,“梁正顺的任务是消耗快手李,让他止步半决赛,就算狙击不了,也不能让他轻松晋级,将他的本金打下去也算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真正能赢他的人,必须进决赛。所以,你半决赛必须赢。”
沈千帆沉默了几秒,点头,“尽力而为!”
王嘉铭指了指那张图,说,“越出名、越被看好的选手,赔率越低。你们自己看。”
众人围起来一看,赔率一目了然。
A区:
林德洛夫(瑞典) 1:1.4
宋天赐(台城)1:1.9
钱文龙(马来西亚)1:1.8
沈千帆(华国) 1:2.5
b区:
王嘉铭(美国)1:1.5
金大中(韩国)1:1.5
莫菲(意大利)1:1.6
松本太郎(日本)1:1.6
c区:
快手李(澳城)1:2.2
梁正顺(美国)1:2.1
汉斯(德国)1:2.5
朴正男(韩国)1:2.4
d区:
黄飞虎(菲国)1:1.7
钟定雄(马来)1:1.6
李达成(澳城)1:2.6
爱丽丝(美国)1:2.7
林晓雨问:“这个爱丽丝赔率这么高?”
“美国来的女选手,三十出头。”王嘉铭说,“去年在拉斯维加斯打过几场高额局,赢了差不多五百万美金。但在亚洲没什么名气,所以赔率高。”
老刘嘿嘿笑:“女的?那可少见。”
“少见归少见,别小看她。”王嘉铭说,“黄飞虎和钟定雄碰上她,未必稳赢。”
他看向沈千帆:“A区林德洛夫赔率最低,也就是说明他实力不弱。而你的是1:2.5,也就是最不被看好。”
沈千帆点头:“明白。”
“越不被看好就越好。”王嘉铭说,“坤叔的人越不会盯着你不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你最该小心的不是钱文龙与林德洛夫,而是宋天赐。他的心理战确实厉害,而且……我查到一件事。”
沈千帆问:“什么事?”
“宋天赐和坤叔的人接触过。”王嘉铭说,“不一定有勾结,但你要留个心眼。说不定,他是坤叔安排的第二道保险。”
沈千帆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还是葡城赌场四楼。
八张麻雀桌已经撤了,换成四张梭哈桌。每张桌旁坐着四个人。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依例,公证处的人检查筹码。
接着裁判与荷官进场。
沈千帆在A区左侧,对面是宋天赐,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西装,眼神似笑非笑。
中间正对荷官的左边是钱文龙。
右边林德洛夫,金发碧眼,A区头号热门,从坐下到现在没看过任何人一眼。
钱文龙侧头冲他点了点头。
裁判敲了敲桌子,用英语和粤语各说一遍规则:“半决赛,梭哈。限时八小时,筹码最多者晋级决赛。明白了吗?”
四人点头。
裁判说:“开始。”
荷官拆开一副新牌,洗牌、然后示意切牌,见所有人都不开声,于是开始发牌。
前两小时,四人都在试探。
沈千帆稳扎稳打,小赢三十万。
钱文龙同样谨慎。
宋天赐时不时用眼神扫过来,像在找什么破绽。
林德洛夫中规中矩,看不出深浅。
两小时结束,筹码变化不大:林德洛夫2280万,沈千帆2260万,钱文龙2240万,宋天赐2220万。
第三小时开始,宋天赐开始发力。
第一局,他加注凶猛,林德洛夫与沈千帆弃牌。钱文龙跟,开牌后才发现,宋天赐手里只是一对小的——诈牌,钱文龙赢。
第二局,他又加注,钱文龙跟。开牌,宋天赐赢。
第三局,他看向沈千帆,眼神里带着挑衅。沈千帆想起王嘉铭的话,低头不看,弃牌。宋天赐又诈了一局,但这一局林德洛夫与钱文龙都跟到第四张牌才弃,宋天赐赢。
三局下来,林德洛夫上当两次,输掉两百万。钱文龙跟了两局,输掉一百五十万。只有沈千帆全身而退。
第四小时,沈千帆开始反击。
他闭上眼睛——不听不看,只听呼吸。
呼吸骗不了人。
他发现规律:宋天赐诈牌时,呼吸会快半拍;真有大牌时,呼吸平稳得像睡着。
第四局,宋天赐又诈。沈千帆听出他呼吸快了,跟注。开牌,宋天赐输,损失一百五十万。
第五局,宋天赐真有大牌,呼吸平稳。沈千帆弃牌。
第六局,宋天赐再诈,呼吸又快。沈千帆跟,又赢。
四小时结束,筹码格局已变:宋天赐2380万,沈千帆2330万,钱文龙2280万,林德洛夫2010万。
林德洛夫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下午一点,休场半小时。
沈千帆走出赛场,接过林晓雨递来的水,低声说:“老刘那边有消息。”
老刘凑过来,压低嗓门:“坤叔的人今天在贵宾席,盯着快手李那桌。另外,有几个生面孔在A区转悠,像是在观察你。”
沈千帆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观察我?”
“对。”老刘说,“可能你的赔率太高,他们想看看你是不是隐藏的黑马。”
沈千帆想了想,点头:“知道了。”
阿云说:“d区那边打得很凶,爱丽丝暂时领先黄飞虎。”
老刘说:“那个美国女人确实厉害,钟定雄已经被她赢了不少。”
沈千帆吃了点东西,喝了水,没说话,转身返回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