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车,电话响了。
是蒋生。
“千帆,回到高县了?”蒋生的声音爽朗。
“回到了,刚下车呢。蒋生……在港城,多谢啦。”
“客气什么。”蒋生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得跟你说一声。”
沈千帆问道:“什么事?”
“你在澳城赢了那么多钱……”蒋生说,“我提前帮你们申报了,你们的资金已经备案,来源合法,放心,明天可以将本票拿去银行存入即可。”
沈千帆愣了一下,心里一暖:“蒋生,这……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蒋生笑,“你我朋友,我也知你还不懂这些,再说了,王嘉铭那小子走之前也交代过,让我帮忙……”
挂了电话,关上车门。
林晓雨问:“蒋生?”
“嗯。”沈千帆说,“他帮我们把钱的事办妥了,已备案,我们直接去银行存入就可以了。”
林晓雨笑了:“蒋生这个人,真够意思。”
沈千帆点头:“是。”
老刘喃喃说道:“过关时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报备呢……”
回到高县已经一周。
生活像退潮后的海滩,慢慢恢复了平静。
每天早上五点,沈千帆准时起床,在露台练拳,直到浑身微微出汗才收功。
林晓雨早上九点准点开门,泡好的茶等他。
店里的生意不温不火,沈千帆也不用操心,每天就是看看书、喝喝茶、陪林晓雨说说话,不时去梅姨那边学彩门的东西。
林晓雨偶尔问起玉牌的事,沈千帆总是说:“再等等,不着急。”
但其实他急。
那块玉牌,他每天晚上都会从保险柜中拿出来看。
灯光下,幽幽的光,缺的那一半,到底在哪儿?
林晓雨有时晚上也会去沈千帆那边,喝着茶,陪着他。
这天下午三点多,一辆墨绿色三菱越野车停在店门口。
沈千帆正在店中的鉴别着一幅新收的字画,抬头一看,愣了一下——下车的居然是李长明,车换了?
李长明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精神很好。看见沈千帆,笑着挥手。
沈千帆迎出去:“李叔?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长明拍拍他肩膀,“顺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进店坐下,林晓雨倒茶。
李长明打量着店里,问道:“生意还好吧?”
沈千帆笑道:“一般啦!”
又问:“李叔,你换车了?”
李长明笑了:“正要跟你说。一个多月前,我调了。现在是公路局局长。”
沈千帆一愣,随即笑道:“恭喜李叔!升官了!”
李长明摆摆手:“升官是升了,但麻烦也跟着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地图,摊开在桌上。
“省里批了一条高速,从广南经高县到桂北,要经过云雾岭。”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地质勘探的时候,在这里发现了些问题。”
又掏出几张照片递过来。
沈千帆接过,逐一看了起来。
照片是一些山景,能看出是以某一点为圆点,环绕拍摄的,每两张之间可拼接。
另外还有几张是在高处俯览拍摄的,拍的应该是那组环绕拍摄的原点位置,也是可以拼接的。
“这是一块风水宝地……”沈千帆手指一点其中一张俯览拍摄的照片中的一个位置,“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李长明不禁竖起大拇指,笑道,“果然是高手,仅凭照片就推算出来了。”
“由于要修高速,所以我们的勘探队就提前勘探,这里恰好是高速经过的地方,勘探队钻探时,发现你点的那个位置直径五十米左右的范围是空洞的。初步判断底下有古墓。我想到你风水了得,所以来找你确认一下。”
沈千帆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李长明:“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李长明说,“勘探队报了上来,已经走了,继续往前勘探,现在那里没人。可这种事,我哪懂?”
他叹了口气:“要真是古墓,该上报上报,该保护保护。但想来想去,还是得先找你确认,别搞出乌龙事来。”
沈千帆沉默了几秒,又看了一眼照片。
林晓雨在旁边轻声说:“去吧。我陪着你去,叫老刘他们几个一起去。”
沈千帆看向她,点了点头。
他合上照片,对李长明说:“什么时候去?”
李长明笑了:“可以的话,明天去,一早我来接你。”
沈千帆想了想,说道:“你是当官的,还是别去,你告诉我详细位置与路线,我们去核实后告诉你。你……上报后再去,免得惹上闲话。”
李长明愣了一下,说道:“也是!”
然后,他在桌上的地图标出路线与位置。
送走李长明,沈千帆刚坐下,马上打电话联系了老刘、老吴和老钱。
三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夜深,店已关门打烊,林晓雨跟他一起回了他那一栋楼,泡了壶茶,在沈千帆旁边坐下。
沈千帆已取出丝帛地图与李长明留下的地图比对。
比对结果竟然有九分相似,不禁呆住了。
“想什么呢?”林晓雨问。
沈千帆说,“缺的那一半玉牌,会不会就在云雾岭那个墓里?”
林晓雨靠在他肩上:“有可能!但不是说还有四个墓吗?”
沈千帆点了点头,说:“不管了,先去看看吧!无论如何,看过方知。”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应道:“也是,看过方知。”
想了半晌,沈千帆还是拨通了沈老头的电话,将情况告诉了他,问他去不去。
沈老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答复沈千帆,自己不去了,让他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沈千帆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装着手电、绳子、匕首,还有那块玉牌。林晓雨跟在他身边,也背了个包。
沈千帆开车,载着林晓雨,去接老刘、老钱与老吴。
接了人,车子驶出老街,驶向城外。
路上,沈千帆一边开车一边简单说了一遍以及自己的猜测,并说:“那个地方在云雾岭北侧的一座山上,勘探队曾搭过临时营地,他们要运钻探机械,路应该能直达。”
老刘笑道:“有路最好,老胳膊老腿,跑不快了……”
沈千帆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越走越远,高县在身后渐渐变小。
前方,远处的云雾岭的山影隐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