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第一个下去。
将绳子拴在他腰里的滑扣,双脚蹬着盗洞壁,一点一点往下滑。
老刘在上面喊:“慢点,别急!”
片刻后,底下传来老吴的声音:“到底了。”
沈千帆凑到洞口边,能看见老吴已经落地,正举着手电四处照。
“下面怎么样?”沈千帆喊。
“的确是个墓室!”老吴的声音带着回音,“不大,二十来平,有壁画!”
沈千帆回头看了林晓雨一眼。林晓雨点点头,轻声说:“小心。”
沈千帆同样将绳子拴在腰里的滑扣,学着老吴的方法,双脚蹬着盗洞壁,第二个滑了下去。
双脚落地时,踩到的是坚硬的石板。他举起手电,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墓室,确实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四周墙壁上画满了壁画,手电的光扫过去,那些古老的色彩仿佛活了过来。
老吴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壁画。
接着是老刘。
他下来的时候嘟囔着:“我这老胳膊老腿,迟早被你们折腾散架。”
三个人站在墓室里,各自的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显得诡异莫测。
这时老钱吊下了散光灯,散光灯打开,整个墓室一览无遗。
墓室四向的那些壁画盘旋着云纹,每面墙有一幅群兽图,延展至墓顶,墓顶上则画着一个人,身边浮着四块牌状的东西,像是令牌,在号令群兽。
画风和岑县那个墓里的壁画,一模一样。
老刘咽了口唾沫:“又是这些玩意儿。”
沈千帆没理他,只是在看。
一般人肯定看不懂是什么,肯定会以为这些壁画描绘的是一个强大的驭兽师正在号令群兽。
但沈千帆却是看得明白,口中喃喃说道:“这画的是彩门的术法,牌状的东西就是道具,配合专用药粉,可幻出不同的景象。”
老吴走过来,低声说:“是同一个人建造的。”
沈千帆点头。
他转身,看向墓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门框,门框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刘凑过来:“进去看看?”
沈千帆沉默了几秒。
门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进!不过……”
沈千帆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枚药丸,递给老刘、老吴各一枚,自己也服下一枚。
“此墓壁画既然画了彩门的东西,我们还是要预防一二,这是彩门的解药,一人一枚,服下再进。”
他拿着散光灯,第一个走向那道门。
身后,老吴和老刘跟了上来。
沈千帆走进那道石门框,门洞后是一条甬道,不长,也就十来米。两侧的墙壁上同样画满了各种动物的壁画。
穿过甬道,又是一道门框。
门后是更大的空间:主墓室。
比刚才那个墓室大得多,少说有五六十平。中央放着一具石椁,石椁下摆放着一圈各式祭祀器物,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壁画。
三人进入主墓室。
墓室很高,穹顶呈弧形,上面也绘着图案。但年代太久,有些地方已经剥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老吴走到石椁前,仔细打量着。石椁很大,两米多长,一米多高,盖得严严实实。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摸了摸椁盖和椁身的接缝处。
“还没被人动过。”老吴说,“这缝隙是原封的,没有撬过的痕迹。”
老刘凑过来,也蹲下看了看:“能打开不?”
老吴摇头:“先别急。看看壁画再说。”
沈千帆已经走到一面墙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壁画。
壁画分成几幅,像连环画一样,讲述着一个故事:
第一幅:一群人跪在地上,朝拜着一个站在高坐台上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牌。那人竟然是岑县明墓中最后满脸忧愁的那个人。
第二幅:那块玉牌被分成两半,分别交给两个不同的人。
第三幅:两个人各自带着一半玉牌,走向不同的方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第四幅:左边那个人带着人走进一座山。
第五幅:右边那个人也带着人走进另一座山。
第六幅:两座山之间,有一条线连接着,线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沈千帆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老刘走过来:“看出什么了?”
沈千帆指着第四幅壁画:“这座山,不是这里。”
又指着第五幅壁画:“这座山,也不是这里,不知道在哪儿,或者所指并非某一座山,可能是暗喻隐居的意思也说不定。”
老吴盯着那残缺的壁画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有头无尾,看不懂。”
沈千帆转身,看向中央的石椁。
石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那些纹路他很熟悉,千门的。
而在石椁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也很熟悉,就是在岑县获得的那个玉牌的样子。
老刘眼睛亮了:“钥匙!”
沈千帆没说话,慢慢走到石椁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对着凹槽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他试着把玉牌卡进去,按了一下。
“咔。”
玉牌镶合了,石椁下传来“得!”的一声轻响。
老刘吓了一跳:“这玩意儿能动?”
沈千帆没理他,开始研究那些符纹。
发现,还是与岑墓一样,是奇门遁甲,于是左手手指飞快捏动,片刻后开始围绕石椁解锁。
每按下一个符纹,石椁都传来“得!”的一声轻响。
当按下最后一个符纹时,石椁的盖板发出“咔嚓!”的响声,然后向一旁弹开,露出了一条缝。
随着缝的打开,石椁内冒出一缕轻烟。
三人闪出一旁,沈千帆明白,这是彩门手段了,幸好服了解药。
过了片刻,烟散尽。
三人合力一推……
谁也没想到,石椁盖板下的滑轨还是非常顺溜的,用力过猛,老刘和老吴差点摔了一跤。
气得两人差点破口大骂。
回到神,三个人凑了过去,用手电的光照进石椁内部。
石椁里没有棺木。
只有一只铜匣。
铜匣不大,一尺见方,通体呈青黑色,表面布满了铜绿。但那些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和岑县的那个一样,如出一辙。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在铜匣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沈千帆拨一下,铜匣是松动的,石椁内也没机关。
于是他把铜匣取了出来,准备带回去再研究。
铜匣很沉。
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东西。
老吴见状说:“还得用玉牌开。”
沈千帆点了点头,把铜匣放在地上,仔细打量着。铜匣的盖子很严实,缝隙小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沈千帆说:“先合回石椁,取出玉牌,再检查一遍是否有遗留,然后拍照,拍照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