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躲了。
老吴低声骂：“操，过来了！”
沈千帆脑子里飞快地转：被发现了怎么办？动手？还是放他过去？
可那人跑得太快，转眼已经到了十几米外。
手电光一晃，照到了灌木丛后的人影。
那人猛地停下，瞪大眼睛，手电的光抖得厉害。
他看见了。
五个人，趴在灌木丛后，正盯着他。
又是一声惊呼，“鬼啊……！”
那盗墓贼本就吓破了胆，这会儿又看见黑暗的几个人影，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鬼……鬼啊——！”
他惨叫着，扔下手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这一跑，反而把沈千帆他们暴露了。
山坡下，那几个刚跑远的盗墓贼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手电光，照向了这片灌木丛。
老刘苦着脸：“这下热闹了……”
沈千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躲不掉了。
那就看看，谁怕谁。
“别慌。”沈千帆压低声音，“记住，我们是驴友，迷路的。”
林晓雨会意，轻轻点了点头。老吴和老钱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不再趴着，而是半蹲在灌木丛后，做出普通游客的样子。
只有老刘还在嘟囔：“驴友？我这把年纪像驴友吗……”
“闭嘴。”林晓雨瞪了他一眼。
光头哥带着三个人慢慢围了上来。
手电光乱晃，脚步犹豫。
刚才同伙疯了一样跑出来的惨状，他们亲眼看见了，心里也在打鼓。
“什么人？！”光头哥壮着胆喊，声音有点虚，“出来！”
将乱冲上来的那人放倒后，沈千帆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兄弟，别紧张。”他说，“我们是游客，爬山迷路了。”
他回头指了指灌木丛：“还有几个同伴，累了在那休息。”
光头哥将信将疑，手电往他身后照了照。确实看见几个人影，半蹲着，没什么威胁的样子。
“游客？”光头哥盯着沈千帆，“这大晚上的，爬什么山？”
沈千帆扮作苦笑：“本来想赶在天黑前下山，结果走岔了道，转来转去转不出去。刚才听见几声爆炸，就过来看看。”
他指了指山下那个新炸开的洞口，语气自然：“那是你们在干嘛？开山？这荒郊野岭的……”
光头哥脸色一变，支吾道：“关你什么事？”
沈千帆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我本来不想管。”他说，“但你们刚才的人往我们那边冲，差点伤到人。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光头哥身后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有点慌了。
沈千帆回头看了林晓雨一眼，喊了一声：“晓雨，刚才的照片拍到了吗？”
林晓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起相机晃了晃：“拍到了，有他们的脸，还有那个炸开的洞。”
沈千帆转回头，看着光头哥，笑容淡了下来。
“兄弟，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私自爆破是违法的。你说，这些照片要是交给公门，会怎么样？”
光头哥的脸彻底变了。
他身后一个瘦子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光头哥，这……”
“闭嘴！”光头哥甩开他的手。
盯着沈千帆，眼神凶狠，“你少拿报公吓唬人。这山里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沈千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想吓唬谁。”他说，“我就是个普通游客，只想平安下山。你们炸你们的，我走我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的人往我们这边冲，差点伤到人，这事你总得认吧？”
这话合道理，光头哥被他逼得说不出话。
这时，老吴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沈千帆身边，冷冷地看着光头哥。
月光下，那张脸阴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光头哥愣了一下，盯着老吴看了几秒，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老吴淡淡开口：“小伙子，做事留一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光头哥心上。
“你们刚才炸的那个洞，里面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老吴说，“真要闹大，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光头哥被他气势所慑，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想起刚才那四个同伙疯了一样跑出来的样子，想起他们嘴里喊的“有鬼”、“有蛇”、“有老虎”……那个洞口，确实邪门。
此时在他身后那几个人早就更慌了，不是怕沈千帆他们，而是怕“鬼”。
一个劲地扯他的衣服。
“光头哥，走吧……”
“这地方不对劲……”
光头哥咬了咬牙，看了沈千帆一眼，又看了老吴一眼。
“行。”他终于说，“我们走。”
沈千帆却招呼道：“兄台，慢走，这里还有一个呢。”
光头哥愣了愣，让两人上去接人。架着被沈千帆打晕的那个走了下来。
五个人转身就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光头哥又回头，看着沈千帆：“这事没完。我会查清楚的。”
沈千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手电光渐渐远去，人声消失在夜风里。
老刘从灌木丛后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真走了？”
沈千帆点头：“或者走了吧。”
林晓雨收起相机，松了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动手。”
老吴看着山下，眉头没松：“光头这人我听说过，记仇。今天栽了，肯定会查到底。”
老钱问：“他能查到啥？”
老吴摇头：“难说。这行里的人，多少有点路子。一时间他认不出我们，但迟早会知。”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反手摸了摸背包里的铜匣。
沉甸甸的！
“先回去再说。”他说。
说完，又拿出电话，拨通李长明。
将情况简单说了说。
说下面是假墓，没有历史价值，并不值得惊动文物部门，公路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最后提到了有一伙六人组成的盗墓贼，动用了炸药，林晓雨已拍下了他们……
李长明略一沉默，回应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