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到临市的第三天,接到了山本一郎的指令:去赣西。
他带上两名助手,驱车往东北方向而去。临市到赣西有几百公里,开车要一整天。沿途山势起伏,佐藤不时对照手中的缺角地图,但眉头始终紧锁。
助手问:“我们真的能找到吗?”
佐藤摇头:“地图缺了关键一角,主要山脉的走势看不全。除非有完整地图,否则只能大海捞针。”
他们在赣西山区转了七、八天。佐藤看了几处可能的地点,有的符合风水格局,但落脉不对;有的山形似曾相识,但走到近处又对不上。他拍了几十张照片,画了十几张草图,始终无法确定古墓的位置。
第十天,他向山本一郎汇报:“没有沈千帆的完整地图,我无法定位。建议继续盯住他,等他出手。”
高市,沈千帆公司。
伍若彤的电话打来。
“沈总,佐藤去赣西了,没找到什么,已经撤回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山本一郎很着急,可能会逼你出手。”
沈千帆问:“还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你小心。”
沈千帆谢过她,挂了电话。林晓雨从旁边过来:“佐藤找不到?”
“找得到才怪。”沈千帆说,“沈老头到现在都未能找出来,他一个倭国人,有何能耐,更何况地图又缺了一角,甚至那墓可能根本就不在赣西,赣西只是他们自己估计的罢了,他去也是白去。”
林晓雨看着他:“那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沈千帆想了想,笑了:“正好。他们以为我会去赣西,那我就假装要去。”
次日,沈千帆让老刘在古玩圈里传话:沈千帆最近在研究赣西的古墓线索,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老刘问:“又是假的?”
沈千帆笑:“半真半假。我确实要出门,但不是去赣西。”
他又把张山叫来,让他准备去深市的车辆和过关证件。
张山心领神会,故意让正在盯马东梢的小孙用刚好马东能听到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沈总,赵队让我告诉你,去赣府的东西准备好了,嗯!好,下周三出发。”
马东听到“赣府”二字,愣了愣,立刻汇报给伍景行:“沈千帆要去赣府了。”
伍景行转告山本一郎。
“赣府?”山本一郎皱眉,“他终于肯出发了?”
台城,长荣酒店。
山本一郎与伍景行、伊藤大介围坐一起商议,最终定下的方案是半路埋伏,截击,抓沈千帆。
随后一伙人马上调兵遣将。
周二时伍景行在福洲的十多人与佐藤等三人已赶赴埋伏地点,地点是他们再三研究过的,是前往赣西的一条必经之路,位置选择在广府与赣府交界的一段山路,相当险要。
周三,清晨,高市。
沈千帆带着林晓雨、张山,开着丰田霸道出发。
马东三人开着灰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阿标开车,马东坐副驾驶,阿海在后座。
走了一段路后,马东他们意识到方向不对。
“他真要去深市?”阿标问。
马东看着前方的车尾:“应该是。”
当接到马东的信息,说沈千帆去了深市时,山本一郎知道自己上当了,上了大当。
伍景行说:“沈千帆突然去深市,很可能过境去港城。但马东没有通行证,过不去。”
伊藤大介开口:“从台城直接派人飞港城。台城人入港城方便。让他们在港城盯住沈千帆,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山本一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从台城调两个机灵的,飞港城待命。马东继续跟到深市口岸,盯住沈千帆什么时候回来。”
伍景行点头:“不用从台城调人,我在港城也有点小生意,我安排。”
开了十多个小时后,到了深市口岸。沈千帆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人走进过关大厅。马东三人自然是跟不进去了。
马东脸色难看,掏出手机打给伍景行:“老板,他们过关了,我过不去。”
伍景行说:“知道了。你留在深市,盯住他们的车。港城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
马东挂了电话,看着过关大厅的人流,叹了口气,盯人变盯车,还是无休止的盯!
沈千帆等人过关后,乘地铁进入港城市区。港城的繁华与高市截然不同,高楼林立,人流如织。
蒋生在尖沙咀地铁站出口接他们。他穿着休闲西装,戴着墨镜,身后站着两个手下。
“千帆,好久不见!”蒋生笑着迎上来,握了握手。
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介绍。
蒋生凑近沈千帆,压低声音:“有几张生面孔在我附近转了几圈,不像是游客。听口音,像是台城过来的人。”
沈千帆没回头:“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看着挺专业。”蒋生问,“要不要我找人……”
“不用,他们不是盯你的,是盯我的,应该是伍景行安排的。”沈千帆说,“让他们跟。反正我们来港城没啥事,就是走访老伙计,就当带他们旅游逛街……”
蒋生笑了笑,不再多问,安排他们住进了半岛酒店。
台城,长荣酒店。
伍景行向山本一郎汇报:“沈千帆到了港城,住进了半岛酒店。他没有去任何山区,也没有去什么古玩市场。就是在港城见朋友、吃饭、逛街。我们派去的人反馈,他没有任何寻墓的迹象。”
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
“他耍了我们。”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根本不去找墓。他就是在遛我们的人。”
伍景行问:“那怎么办?”
“让马东撤回高市,不用在深市盯辆空车。港城的人也撤了,别盯了。”山本一郎站起身,走到窗前,“另外,想办法查清楚,他到底在等什么。”
窗外,台城的夜景依旧。山本一郎心里的困惑却越来越重。
港城,半岛酒店,晚上。
沈千帆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对面尖沙咀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林晓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那两个台城人还在跟着吗?”她问。
沈千帆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在不在都没关系,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着,反正我们不急。”
林晓雨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
沈千帆也笑了:“不然呢?总不能让他们闲着。”
他顿了顿,又说:“帮李叔寻的风水宝地,赵行德已去办好手续,买下来了,回去就告诉李叔。”
林晓雨问:“那你自己的事呢?地图、古墓、山本一郎……”
“不急。”沈千帆看着窗外的灯火,“他们急,我不急。拖得越久,他们越容易犯错。”
林晓雨没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港城的夜景。
沈千帆心里清楚,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不久。
但他很有耐心。
这场较量,比的不是谁先找到古墓,而是谁先沉不住气。
而在高市那边,沈老头还在梅姨的院子里研究那张丝帛地图。桌上的旧县志堆得像小山,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不停地进行对比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