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东城的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声已经响了半个多月。基坑一天天加深,运土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虽然已是十二月,但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没人喊冷。
老陈站在基坑边上,手里拿着对讲机,正指挥运土车有序进出。突然,两辆喷着“环保监察”字样的面包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哪个领导来了?”老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上去。
车上下来四个穿制服的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我们是市环保局的,接到群众投诉,说你们工地夜间施工噪音扰民,扬尘污染严重。现在要进行现场检查。”
老陈连忙递上施工许可证和环保审批文件:“领导,我们手续齐全,现在是基坑阶段,我们一般也没有夜间施工,如果有我们也会提前报备……”
“报备了不代表就可以不管控。”领头的一挥手,几个人分头检查。有人拿尺子量围挡高度,有人看降尘喷雾是否开启,有人在基坑边拍照。
十几分钟后,领头的人走回来,在本子上刷刷写着:“围挡高度比标准低两公分,降尘喷雾未全覆盖,土方作业未采取有效抑尘措施。根据规定,责令立即停止土方作业,限期整改。”
老陈急了:“领导,就差两公分,喷雾马上就调,您通融一下……”
“有投诉我们就得查,这是程序。整改完了通知我们复查。”领头的人把整改通知书递给老陈,转身上车。
老陈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沈千帆,城管的车也到了。一个年轻队员下车,指着门口路面上的泥土印记:“运土的自卸车沿途撒漏,污染路面,扣车!”
“这……”老陈看着刚开出工地两辆自卸车,哑巴吃黄连。自卸车被查扣,其他的见状,只好停下,工地彻底停工。
老陈拿起手机,拨通沈千帆的电话,声音压着火:“沈总,环保局来了,说我们围挡低了两公分、降尘喷雾没全覆盖,下了停工整改通知。城管也来了,查扣了两辆自卸车,说路面撒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千帆的声音很平静:“先按要求整改,别给人留话柄。围挡加高,喷雾全开,在楼盘内增加汽车清洗设备,自卸车加篷布。路面马上冲洗……我找人了解一下,谁在背后递的材料。”
同一天下午,省城国际会展中心。
千帆安保承接了为期三天的大型汽车展,今天是最后一天。还是张山带队,孙军、李刚分守各出入口,刘洋等分组负责巡逻。前两日一切正常,主办方林总对安保工作表示满意。
意外发生在下午三点。
豪车品牌展台负责人匆匆跑来,脸色铁青:“展台上的纯金车钥匙模型不见了!那是限量版的,值好十几万!”
张山心头一沉,立即调取监控。画面显示,午间换班时段,一名穿着千帆安保制服的人趁监控死角溜进展台,迅速取走展品,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暂停画面。”张山指着屏幕,“放大,看脸。”
画面放大后,所有人的脸都是一片模糊——那一区域的摄像头正好在换班时被人调整了角度。但更让张山心惊的是,他辨认出那是假安保,并非自己团队的人,且看其动作,绝不是普通小偷。
“这个人不是我们的。”张山逐帧比对,确认此人从未出现在千帆安保的花名册上。
更蹊跷的是,负责那个区域的安保员小赵在换班时被人叫走,说是“外面有人找”,等他回来,监控盲区已经出现。小赵回忆,叫他的是一个自称“主办方工作人员”的陌生男人,戴着口罩,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
张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拨通了沈千帆的电话。
沈千帆听完,马上作了安排,让张山执行。
晚上,沈千帆家中茶室。
沈千帆叫来了老刘、老钱、老吴和老陈四个,几人边品茶边聊。
老陈说:“工地那边已经按要求整改了,围挡加高,已超过了标准,喷雾全开,路面也冲洗了。明天等环保局复查,应该能复工。城管那边,罚了两千块,车已经放回来了。”
沈千帆问:“查到谁举报的了吗?”
“张局与李局那边帮忙问了,举报材料又是匿名寄到环保局和城管局的,内容真假参半,但写得有鼻子有眼。投诉人留的电话是空号,查不到。”老陈叹了口气,“明显又是有人在故意搞我们。”
“不是有人,是有鬼,必定是八岐神社那班鬼子。”沈千帆语气平淡,“工地才刚刚开始,土方阶段最能卡的就是环保和运输。”
张山这时打了电话进来,沈千帆开了免提,张山说:“金车匙的损失已经赔偿了,赔了八万。林总那边我也安抚好了,他表示理解,毕竟品牌方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但对方作案手法很专业,通过调虎离山和趁品牌方换班时人员盲区动的手,很难防。”
老刘接过话:“我们几个托盗门的关系打听了,省城确实有个混蛋团伙最近接了一单‘搞破坏’的活,针对的就是千帆安保,出价不低。”
挂了电话,沈千帆想了想,对老刘、老钱与老吴说:“几位年纪也大了,我也需要你们,我想聘请三位做我安保公司的顾问,不知三位愿不愿意?”
三人商量了片刻后,都同意了,年纪大了,也不想再去干盗墓的勾当了。
确认三人的意向后,沈千帆又问:“你们谁愿意去省城辅助张山?”
三人又是一阵商量后,最终是先由老吴前往省城的安保分公司驻守,老刘与老钱则在高市安保公司总部。
沈千帆随即拨通张山的电话,对他说:“加强安保人员的培训,尤其是换班流程和识别可疑人员的训练。建立内部快速通报制度,任何人发现异常都能第一时间上报,不要等出了事才说。另外,我让老吴上去辅助你。”
张山应道:“明白,有老吴这老前辈来帮忙太好了……”
沈千帆最后又对老陈说:“工地那边,把所有手续和整改记录整理成册,以后每次检查都要留档。另外,加强工地出入管理,非施工人员一律登记,防止那班鬼打主意。”
众人各自领命。
深夜,沈千帆刚躺下,手机又响了。伍若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着谁:“沈总,伊藤让我问你,千帆东城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沈千帆冷笑一声:“他消息倒是灵通。你帮我回他:小问题,已经解决了,谢谢关心。”
伍若彤沉默了一下:“我感觉他在试探你。他告诉我神社那边可能还有后手,你要小心。”
“我知道。你那边也注意安全,别让神社盯上。”沈千帆说。
挂了电话,林晓雨侧过身,看着他:“八岐神社开始动手了?”
“嗯。房地产和安保,双管齐下。”沈千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声音低沉,“房地产那边,他们从行政上下手,环保投诉、城管扣车,都是合法的手段,卡工期。安保那边,搞失窃案,毁声誉。”
林晓雨握住他的手:“你能应付。”
沈千帆笑了笑:“小事,当然能应付了,这些手法与两年前千帆豪城所遇到的何其相像,放心吧!”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千帆东城工地,环保局的复查人员准时到了。老陈陪着他们走了一圈,围挡高度达标,降尘喷雾全覆盖,路面干净整洁。领头的人点点头,在复查单上签了字。
“可以复工了。”
挖掘机再次轰鸣起来,运土车开始进出。老陈站在基坑边上,看着重新动起来的工地,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
沈千帆站在工地边的临时办公室门口,对老陈说:“通知赵行德,从今天起,安保公司加派人手,重点看管材料区和出入口。每次检查,所有记录都要留档。”
老陈点头:“明白。”
沈千帆又给张山打了电话:“省城那边,让老吴带几个人盯死那个团伙。一旦发现他们行动,不论是否针对我们,立即通知公门,不要自己动手。”
张山的声音沉稳:“沈总放心,不会再出岔子。”
挂了电话,沈千帆望着工地的基坑,望着挖掘机正一铲一铲地挖着土,望着运土的自卸车排着队进出。
他知道,这只是八岐神社的第一波试探。更猛烈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