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沈千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李处长办事效率不低。
五十个人的挂靠手续，已经提前三天就全部办妥。每个人签署了聘用合同，编入酷鸥海上安保有限公司，成为鸥酷栖皇室卫队的正式雇员。老郑和老何以“技术顾问”身份同批办理。李长明的退休手续也已尘埃落定，护照签证齐全，就等着出发。
沈千帆翻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
五十个人，三个月的训练，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临行前两天，沈千帆没有去公司，全天待在半岛小院。
四月的高市已经不冷了，院子里的三角梅开了，红艳艳的一片。
林晓雨抱着宰衡坐在廊下，小家伙快四个月了，白白胖胖，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沈千帆走过去，伸手逗他，儿子抓住他的食指，咯咯笑了起来。
“翻身会了吗？”他问。
林晓雨点头说：“老话是三趴六坐九爬篱，他是二趴四坐，好动。”
把宰衡放在榻榻米上。小家伙使劲一扭，翻了过去，趴在垫子上，抬起头东张西望，嘴里吐着泡泡。然后两脚一摆一缩，坐了起来
“好小子。”沈千帆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宰衡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出了声。
宰宁从院子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朵野花，举到爸爸面前：“爸爸，送给你！”
沈千帆蹲下来，把花接过来插在胸前口袋里：“好看吗？”
“好看！”
他把宰衡还给林晓雨，抱起宰宁。女儿搂着他的脖子，头发蹭着他的脸。
“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
他坐在藤椅上，把宰宁放在腿上，开始讲：“从前有一艘大船，它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爸爸也要坐大船吗？”宰宁问。
“对，爸爸要去坐大船。”
“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
夜深了，孩子都睡了。
林晓雨靠在床头，沈千帆坐在床边。她没有问去哪里、去多久、做什么，因为知道。
窗外月色很好，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白晃晃的。
“平安回来。”她说。就四个字。
沈千帆握住她的手：“会的。等这件事办完，我带你们去鸥酷栖住一段时间。”
林晓雨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四月四日上午，沈千帆在办公室里接了两个电话。
赵锋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海风的味道，隔着听筒都能闻到咸腥味。
“沈总，桑吉岛海陆空特战队五十人已组建完毕。全员完成两栖训练、伞降训练、丛林渗透训练。单兵装备齐全，重火力有迫击炮、重机枪、反坦克火箭筒。潜艇和补给舰待命，随时可以出动。”
“好。按计划出发。”
第二个电话是刘洋打来的。他的声音比赵锋沉稳，带着汇报工作的语气。
“沈总，鸥酷栖这边五十人也到位了。依托舰队资源，重点强化了海上登临、港口作战、巷战。另外，向您汇报一下鸥酷栖这三个月的变化……”
刘洋一条一条说，沈千帆听着，嘴角慢慢上扬。
“钢结构四拼小别墅从两排扩建到了四排，客房总量差不多翻了两倍，现在暂时不愁不够住。”
“机场在原跑道南侧再新修了一条三千三百米的跑道，现在是三条跑道，两条三千三百米夹着中间一条两千米，起降能力大幅提升。船坞已经建成投用，酷鸥舰队的维修再也不用跑回华国了。”
“购物城和水上乐园都开业了，这边热，客流量很不错。蒋生主持的重油发电厂建设收尾，下个月就能投产，到时候鸥酷栖的电力完全能自给还有富余。”
“老王储的学校建好了，医院也投入使用了。主干道全部硬底柏油化，从码头到机场，从娱乐城到皇家庄园，路都好走了。”
沈千帆听完，说了句：“三四个月，变化不小。”
“都是按您的蓝图走的。”
“好，我到了再细说。”
四月五日上午，港城国际机场。
皮拉图斯pc-12准时起飞，经停新加坡加油。沈千帆、老郑、老何、李长明四人在飞机上，李长明要去鸥酷栖任职了。
老何在飞机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调试设备，屏幕上的数据和代码沈千帆看不懂。老郑坐在他旁边，不时看窗外，职业习惯，改不掉。
沈千帆和李长明聊起鸥酷栖的规划。城市建设、道路管网、功能分区，李长明掏出笔记本边听边记。
“你这是职业病。”沈千帆笑。
“习惯了。”李长明头也没抬。
傍晚，飞机降落在鸥酷栖国际机场中央跑道。
透过舷窗，能看见两旁各有一条更长的跑道，在夕阳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塔台的雷达缓缓转动，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小飞机。
李长明趴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这机场，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刘洋带着人在停机坪等候。沈千帆走下舷梯，刘洋迎上来：“沈总，欢迎回来。”
“辛苦了。先安顿，晚上聊。”
车队从机场驶出，李长明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沈千帆问：“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十倍。”李长明说。
傍晚，在娱乐城的露台上。
沈千帆、刘洋陪着李长明，说：“看看，在这里，现在几乎能一眼看尽。”
钢结构四拼别墅区，四排共一百二十栋，房前屋后绿化整齐，有客人在院子里喝茶。
远处机场三条跑道并行，塔台指挥有序，不时有小型飞机起降。
刘洋说：“从华国订购的六架飞机在三月份已陆续到货，现在两架山鹰和小鹰都开始执行培训计划，要培养我们自己的飞行员，运-12现在的飞行员暂时是雇华国的，航线走古帮、巴厘、雅加达到新加坡，一架去一架返，对飞。”
船坞里一艘巡逻艇正在维修，工人们忙着焊接，火花四溅。
购物城人流不少，免税店里游客在挑选商品。
水上乐园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一群小孩在造浪池里扑腾。
学校操场上有孩子在活动，东迪文国旗在旗杆顶上飘着。
医院整洁明亮，墙上贴着“鸥酷栖皇家医院”的招牌。所有主干道都是柏油路面，平整宽阔，标线清晰。
李长明俯瞰整个鸥酷栖核心区，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了很久。
“千帆，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个蓝图，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现实。”
“这才刚开始。”沈千帆说，“后面的事，还要麻烦你。”
“我老头子闲不住，有事尽管吩咐。”
第二天，沈千帆让李长明与老王储一起坐pc-12绕全域转了一圈，让他心中有数。
接下来的时间，他实在顾不上李长明了，因为全部的心神都会放在对神社的作战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