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鸥酷栖国际机场。皮拉图斯pc-12的舷梯旁,老王储、林庆祥、周文彬、刘洋、李长明来送行。
老王储握住沈千帆的手,握得很紧:“沈先生,这次谈判多亏了你。没有你,鸥酷栖走不到今天。”
沈千帆笑了笑:“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我一个人成不了这事。您保重身体,特区的事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林庆祥坐在轮椅上,推了推眼镜:“特区申报书的法理依据我都整理好了,后续需要补充的数据基本全了。”
周文彬说:“沈总,国际大酒店的建设我会盯着,您放心。”
刘洋说:“舰队、码头与机场有我在,放心。”
李长明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手,拥抱了片刻。
沈千帆登机。舷梯收起,舱门关闭。飞机滑行,起飞,鸥酷栖的海岸线在舷窗外渐渐缩小。
沈千帆靠窗坐着,机舱里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他看着窗外的云海,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的事。从垃圾堆里捡书,到破仓库救林晓雨,到金陵老坊学艺,到港城闯荡,到鸥酷栖落地……一路跌跌撞撞,路却越走越宽。
他拿出笔记本,写下:2007年成就——鸥酷栖谈判成功、神社东南亚武装覆灭、马尼拉账本到手、三亿美元黑金、特战队成军。下一步:物流中心、国际大酒店、金融中心。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刺眼,云海翻涌。他心想:特区虽未正式批准,但谈判成功已是重大胜利。2008年,要让鸥酷栖腾飞。
傍晚,飞机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陈伟强带车接机,两人在机场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坐进卡座。
陈伟强问:“谈判怎么样?听说阿马拉尔那老头不好对付。”
沈千帆夹了块叉烧,边嚼边说:“不好对付也得对付。最后谈了三天,拍板了。鸥酷栖财税上缴百分之十五,自留百分之八十五,皇室卫队负责北侧海防,补给自理。”
陈伟强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下鸥酷栖稳了。舰队活动范围也阔了。”
沈千帆喝了口茶:“还早,后面事多。你这边怎么样?”
陈伟强放下筷子:“港城股市不错,量化模型稳定盈利。对了,和联胜那边有几个兄弟想转行做正经生意,我准备带他们去鸥酷栖投资。”
沈千帆点头:“欢迎,那边机会多。”
接着找了间酒店,两人聊到深夜。
沈千帆一直听李长明说离岸金融,自己其实并不太懂,于是信口问道:“伟强,什么叫离岸金融?”
陈伟强张大嘴,一愣,问:“你不懂?我还以为你啥都会。”
沈千帆笑说:“怎么可能呢。我小学都没毕业。解释我听听,简单点,别太复杂。”
陈伟强思考了片刻,说:“在一国家或地区,用外币进行的、面向非本国居民的金融业务。通常都是为了避税、逃避监管、资金自由流动,比如……华国企业,把总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再在美国上市。所谓离岸,就是离开客户本国国境的金融服务……”
沈千帆静静地听,陈伟强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说完。
沈千帆片刻后说出一句,“在甲地,用乙地的货币,为丙地的人,提供不受甲地法律管束的金融服务。是这个意思吗?”
听了沈千帆的总结,陈伟强不自禁地竖起了拇指,说:“天才……一句话总结了。”
沈千帆抓了抓头皮,讪讪一笑,脸色古怪地接着又问:“那什么是量化模型?听你说很多次了。”
陈伟强听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抬手指了指他,接着哈哈大笑,说:“你这是金融小白却要创建金融中心……”
笑停后,陈伟强说:“股票、期货这些你知吧?”
沈千帆说:“这些我知。”
陈伟强想了想说:“何谓量化模型,其实就是对股票、期货买入卖出的节点筛选的一整套数学模型,符合的选出来,不符合的置之不理。”
顿了顿,他问:“股票中的K线你知吗?”
沈千帆点了点头,说:“知,但不懂。”
陈伟强说:“K线有日K线、周K线、十日K线等等,假如我设定20天K线顶穿60天K线为买入点,系统发出提示,这就是一个筛选条件,也是模型塔中的一个基础模块。当多达十多个乃至上百个模块搭在一起工作,就构成了完整的量化模型。他能帮我们自己筛选股票,定出买入卖出点。然后我们再人工分析,作出决策。这就是量化模型。”
沈千帆说:“就是设定筛选条件的模型?”
陈伟强点了点头,说:“不错……”
接着两人又从鸥酷栖的金融中心聊到四人集团的未来规划,直至凌晨四点,陈伟强才离开酒店回去。
沈千帆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但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沈千帆入关
王志标开车来接他回高市。
车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变成熟悉的街道,路边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牵着孩子的手过斑马线。一切如常。
车停在千帆阁门口,他推门进去。林晓雨正抱着宰衡,宰宁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宰衡一岁多了,已经能走路,看见沈千帆,摇摇晃晃扑过来:“爸爸!”
沈千帆蹲下,一把抱起儿子,举得高高的。宰衡咯咯笑,口水滴在他脸上。
宰宁也跑过来,仰着头:“爸爸,你答应给我带礼物的!”
沈千帆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鸥酷栖的模型船,递给她:“看,大船。”
宰宁抱着模型船,眼睛亮晶晶的,转身就跑去给外公看。林晓雨走过来,帮沈千帆脱下外套,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
“还好。”沈千帆搂住她,“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宰衡会走路了,宰宁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林晓雨接过宰衡,小家伙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抓沈千帆的鼻子。
沈千帆躲开,握住林晓雨的手:“辛苦你了。”
林晓雨摇头:“你才辛苦。”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千帆阁吃饭。林老七下厨,梅姨、阿云作陪。红烧鱼、炖鸡汤、排骨、青菜,满满一桌子。
林老七夹了块鱼给沈千帆:“鸥酷栖那边稳定了?”
“基本稳了。后续还有事要忙,但不用长期待那边了。”沈千帆扒了口饭。
林晓雨给他盛了碗汤,随口问:“还出去吗?”
沈千帆接过碗,喝了一口:“先在国内待一阵子,陪陪你们。年后再说。”
林晓雨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了,孩子都睡了。
沈千帆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高市的夜景。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近处亮到天边。从捡破烂到掌控鸥酷栖,从孤身一人到四人集团,从国内房地产到海外军事力量——十年不到,恍如隔世。
他回到书房,在台历上写下一行字:2008年,鸥酷栖腾飞。然后合上台历,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