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鸥酷栖警务指挥中心终于启用了。
指挥中心设在数据中心三楼,新装修的,墙面浅灰色,灯光柔和,三排操作台呈弧形排列。正面是一整面超大屏幕,由多块高清显示屏拼接而成。
马克坐在角落的操作台前,最后一次检查系统运行状态。张松林站在指挥中心中央,穿着崭新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缀着警务厅司长的徽章,双手背在身后。沈千帆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马克站起身:“张厅,沈总,系统已就绪。可以启动了。”
张松林点了点头:“开始。”
马克在操作台前按下回车键。大屏幕上,一百九十八个画面依次亮起,从左上角开始,一格一格点亮,像一盏盏灯依次打开。特马卡城区的主干道、机场出发大厅、码头泊位、物流中心货场、主要路口……实时画面一清二楚。最后一个画面亮起,一百九十八个格子填满了整面墙,排列成整齐的矩阵。
张松林盯着满墙的画面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沈千帆轻声问:“张叔,感觉怎么样?”
张松林的声音有些哑:“比我想象的快。”
沈千帆说:“是你方案写得好。点位选得准,施工才有方向。光纤管网预留得好,才不用重新开挖。张叔,您这几十年没白干,您的构思没荒废。”
张松林终于转过头,眼眶微红,但语气平稳:“你也没让我白来。”
同一天上午,特马卡街头。第一批警察经过三个多月的培训,正式全面上岗巡逻。
深蓝色新制服,左胸绣着鸥酷栖警务厅的徽章,盾形图案,中间是一只海鸟展翅,下方是“鸥酷栖警务厅”字样。右臂佩戴警号,腰带上挂着对讲机、警棍、手铐。两人一组,沿街步行巡逻,步伐整齐,见到居民点头致意。
杂货店门口,老张正往门外摆货架,看见警察经过,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货架,仔细看了看警察的制服和徽章:“不错不错,有警察了,安全了。”
警察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个孩子拉着妈妈的手,指着路边的监控摄像头问:“妈妈,那是什么?”
母亲蹲下来,顺着孩子的手指看过去,摄像头装在路灯杆上,白色的外壳,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说:“那是保护我们的眼睛。”
孩子想了想:“那坏人就跑不掉了?”
母亲笑了:“跑不掉。”
孩子仰起头看了看摄像头,又看了看正在巡逻的警察,咧嘴笑了。
下午,警务指挥中心里,六名值守警员坐在操作台前,每人面前三块屏幕:一块显示辖区画面,一块显示数据流,一块显示系统预警信息。
指挥中心安静有序,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对讲机偶尔传出的通话声。
一名值守警员注意到某路口画面:一辆白色面包车在物流中心外围连续三次绕行,每次经过都减速,像是在观察。他放大画面,系统同步弹出提示框:“该车辆未在鸥酷栖注册。”
值守警员拿起对讲机:“A-3组,物流中心东门有一辆未在鸥酷栖注册的车辆,正在异常绕行。请前往查看。”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A-3组收到,正在前往。”
两分钟后,对讲机再次响起:“A-3组到达,车辆已离开。车上两人,是西迪文的车,司机说迷路了。”
值守警员:“记录信息,放行。”他在系统里录入了车辆信息和司机的说法,标注“可疑但未确认”。
张松林站在后面,看着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沈千帆也站在后面,看到了全过程:“张叔,成了。天眼系统开始干活了。”
张松林说:“这不是什么大案子,但这就是天眼的用途,不是等出事再查,而是在出事之前发现异常。”
沈千帆问:“那两人是真的迷路,还是来踩点的?”
张松林说:“不知道。但系统记住了他们的车、他们的人、他们的说法。下次再来,系统会认得他们。”
当天傍晚,沈千帆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李处长”。
他接起来:“李处,好久不见。”
李处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千帆,你们那边事情都理顺了?”
沈千帆说:“差不多了。天眼刚上线,警察也上岗了。”
李处长说:“我准备到鸥酷栖待一段时间。”
沈千帆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李处长说:“国安那边有些调整。我觉得鸥酷栖是个不错的地方,可以建一个联络点。”
沈千帆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什么时候到?”
李处长说:“明天下午。”
沈千帆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次日,鸥酷栖国际机场。沈千帆、张松林、李长明三个人并排站在停机坪上。
一架从湛城飞来的小型客机降落,滑行停稳。李处长走下舷梯,深色夹克,黑色手提包,头发比上次见时多了些白发,但腰杆笔直,目光锐利。
沈千帆迎上去:“李处,辛苦了。”
李处长环顾四周,看到远处国际大酒店,及正在施工的金融中心,说:“上次来还是一块工地,现在……大变样了。”
张松林走上前伸出手:“李处,欢迎。以后又是同事了。”
李处长握住他的手:“张局,早就听说你来了。咱们以后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长明站在旁边,笑了:“又来了一个老熟人。鸥酷栖越来越热闹了。”
李处长说:“就是来凑个热闹。”
众人笑了。
当晚,沈千帆在国际大酒店的贵宾厅摆了欢迎晚宴。圆桌摆了八个座位,灯光温暖。沈千帆坐主位,旁边依次是张松林、李长明、李处长、刘洋、老王储、马克、张振华。
老王储端着酒杯站起来:“欢迎李处长来到鸥酷栖!有华国的情报支持,鸥酷栖更安全了。”
李处长举杯:“不敢当。我就是来学习的。”
沈千帆坐在一旁,没有多说话。他看着桌上的人,张松林来了,李处长来了,李长明也在,刘洋、马克、老王储都在。他忽然意识到,鸥酷栖的核心团队,终于齐了。
当年在高市,只有他和林晓雨、老刘、老钱、老吴几个人。现在,李长明管规划建设,张松林管治安,李处长管情报,刘洋管军事,马克管技术,老王储管政治。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李处长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窗外鸥酷栖的夜景,码头灯火通明,酒店霓虹闪烁,远处天眼系统的监控杆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低声说了一句:“千帆,你建的这个地方,也值得我退休后来了。”
沈千帆走到他旁边,问:“所以你先来看看?”
李处长没有转头,看着窗外:“在国安待了大半辈子,看了半辈子报告。也快退了,能看到你的成长,值!”
晚宴结束后,沈千帆一个人站在大酒店的露台上,海风迎面吹来。
他回头看了看宴会厅里还没散去的灯光和笑声,张松林正在和李处长说话,李长明在旁边倒酒,老王储和刘洋在聊什么。他收回目光,望着夜色中的海面。
天眼系统上线了,警察上岗了,李处长也来了。鸥酷栖该有的人,都齐了。这盘棋,棋子已经摆好,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