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副本出口出来之后，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公寓休息的。但系统面板上的海贼王副本结算页面还没关，底下有一行小字在闪烁：屠魔令触发倒计时：已开始。检测到玩家仍在副本影响范围内，是否返回参与终局事件？是/否。
我站在副本出口外的广场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李欣然。
屠魔令触发倒计时，还有八分钟。
她看了一眼我的系统面板，表情没什么波动。回去？
回去。上辈子我没撑到屠魔令那一步就被打出去了。这辈子拿到了花花果实和武装色霸气，要是就这么走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胖子在旁边挠了挠头：成哥，屠魔令是啥来着？
十艘军舰，五名中将，无差别炮击。动漫里屠魔令把整座司法岛轰沉了。
那咱们回去干嘛？
装个逼。
我点了。
白光重新铺开的时候，海风的味道再次灌满了鼻腔。我的脚踩回了那艘木船的甲板上，罗宾还坐在船舷边，她看到我出现在船上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回来了？
嗯。屠魔令还没到，来得及。
罗宾没有说话，只是往船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海平线上，一排暗灰色的轮廓正在从雾气中浮现出来。最前面那艘军舰的桅杆已经清晰可见了，船身上挂着世界政府的旗帜，在海风里猎猎作响。后面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地从雾气中钻出来，船身灰白，炮口整齐地排列着，像一排正在合拢的牙齿。
十艘。
李欣然站在我旁边，她也看到了那排军舰。她的细剑已经从剑鞘里滑出了两寸，剑身上的寒光在暮色中一闪。
你打算怎么打？
先打一艘试试。花花果实加武装色霸气——我想看看组合起来是什么效果。
你刚拿到这两个能力不到一个小时。
所以正好实战测试。我脱掉外套，丢在甲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花花果实的能力在体内蛰伏着，那些细密的根须正在等待被激活；武装色霸气的力量沉在指尖和拳头表面，像一层等待爆发的硬壳。
掩护我一下。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掩护你一下？
我跳上那艘军舰，想办法把它打停。你帮我挡住其他军舰的炮火。
你怎么过去？
花花果实。
我集中意念，在最近那艘军舰的船舷外侧长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攥住了船舷边缘的围栏，给我的身体提供了一个固定的支点。我踩着水面上的空气——用花花果实的能力在水面上方连续长出手掌，像铺设一条由手掌组成的浮桥——然后踩着那些手掌朝军舰冲了过去。
水面在我脚下被踩出一串浪花，每一掌都精准地出现在我下一步的落点上。我像是踩着一排凭空生长出来的踏板在海上奔跑，速度比游船快了至少三倍。
李欣然在我身后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但下一秒我余光扫到，她站在木船船头，细剑出鞘指向海面——一层薄冰从剑尖向水面蔓延，在军舰和我之间的海面上冻结出一条窄窄的冰桥。
她帮我铺了后半段路。
我踩着冰面冲到了军舰正下方。仰头看去，那艘军舰的船体高约四层楼，灰白色的金属船壳在暮光中泛着冷光，船身的炮口正在缓缓转向司法岛的方向。
花花果实——
我的双手同时在那艘军舰的船尾顶端长出来，抓住边缘的围栏，然后我整个人被那股拉力带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衣领往上拽。四五秒的功夫，我落在了军舰甲板上。
甲板上的海军士兵们正忙着装填炮弹，突然看到一个穿着t恤的陌生人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中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
我先发制人。花花果实的能力在这一刻全力释放——船舷内侧、桅杆下方、炮台底座上面同时长出七八只手，攥住离我最近的那批海军士兵的手腕和脚踝，把他们摁在了甲板上。与此同时，武装色霸气覆盖右拳，我的拳头表面泛起一层暗沉的光泽，那种金属质感的硬度从皮肤一直延伸到骨骼。
船头的指挥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军官，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着说不出话。炮火在他身后炸开——其他军舰已经开始向司法岛方向开火了，炮弹划过天际的轨迹像一道道暗红色的流星。
我没有犹豫。冲到船舷侧面，武装色硬化的拳头砸在军舰的船壳上。
第一拳——船壳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铁皮向内塌陷，像被重锤砸过的铁桶。第二拳——裂口扩大，边缘的金属断裂处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的骨架结构。第三拳——我选在船身中段靠近吃水线的位置，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武装色霸气的力量从拳头传递到整条手臂，再通过手掌灌入船壳。
咔嚓——
船体的龙骨从内部开始断裂。那种声音跟金属撕裂的动静完全不同，更沉闷、更低沉，像是整艘船的脊柱被从中间打断了一样。船身先是轻微晃动，然后断裂处开始下沉，船头翘起来，船尾往下坠，整艘船从中间裂成了两截。海水涌入断裂面的时候发出轰隆的巨响，白色的浪花从裂缝中喷涌出来，把甲板上的海军士兵冲得东倒西歪。
我站在翘起的船头部分，低头看着底下正在分裂的船体。海风迎面吹来，咸腥的水汽扑在脸上，被炮火映得通红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像一块正在燃烧的幕布。
身后传来其他军舰上惊叫声和警报声——有人在喊第一舰队旗舰被击沉，有人在喊那是什么东西。炮弹的呼啸声从头顶掠过，有一发落在了我身后十米的海面上，炸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身。
……有效。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拳上正在消退的武装色光泽，咧了一下嘴。然后把花花果实的力量再次释放，在甲板上长了一只手按住船舷边缘，我从裂开的船体上跳了下去，踩着水面上的手掌返回木船。
落回甲板的时候，王磊的下巴还挂着，没合上。
成哥——他的声音有点发飘，那一拳——那条船——它裂了——
我看到了。
你怎么——
武装色霸气加花花果实的组合。我说，花花果实让我能上船，武装色让拳头硬到能打穿船壳。两个能力配合起来，单点的穿透力翻了不止一倍。
李欣然把细剑插回鞘里，她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上那艘正在缓慢沉没的军舰残骸，表情像是在评估某种实验数据的结果。然后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踩手掌跑过去的样子挺蠢的。
那叫战术，不叫蠢——
海军的人刚才看到你在水面上跑的时候，有好几个人在笑。
……那是他们没看到我上船之后的事。
系统面板在这时候弹出了结算提示：
屠魔令终局事件参与完成。额外评价：+S级。
获得称号：海军克星（对海军阵营伤害+20%）。
通关总评价：SSS。
远处，剩余的九艘军舰正在转向。炮火停了一瞬，像是整支舰队都在重新评估那个站在沉船残骸上的对手。暮色中的海面被炮火的倒影照得明明灭灭，海水和碎铁板混合在一起漂浮在波浪之间。
我靠着船舷坐下来，把手腕上沾的海水甩了甩。罗宾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她整个过程中一直没有动，但她的目光从军舰裂开的那一瞬间起就一直落在我身上。我偏头看她的时候，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深了一些。
你那个果实——她说，配合你的身体能力，确实比你想象的更适合你。
你说得对。只是还需要多练。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多练。
远处的军舰在暮色中调转了方向，炮火声重新响起来，但已经比刚才稀疏了。我们的船正在迎着晚风往安全水域的方向航行。天际线上司法岛的轮廓正在被炮火吞没，灰白色的塔身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我靠着船舷，海风把湿透的头发吹得凉飕飕的。右拳上武装色霸气残留的余热还没完全散尽，握紧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拳头表面那层硬化的金属质感。
海军克星。我小声重复了一遍系统给的那个称号，然后笑了一下。
胖子把盾牌放下来，凑过来跟我并肩坐着，眺望那片正在燃烧的海面。成哥，刚才那一下，整个d级区域应该都看到公告了吧？
大概吧。
那神庭那边——
让他们看到。我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让他们知道我来了。这样他们想找麻烦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