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o出来休整了三天之后，胖子终于憋不住了。
第四天一早他堵在我房门口，盾牌扛在肩上，装备穿得整整齐齐，一脸你再不干活我就自己出去送死的表情。我开门看见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回屋套了件外套。
行行行，走吧。
胖子嘿嘿乐了，回头冲院子里吼了一嗓子：成了！成哥出发了！
小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法杖上还挂着昨晚保养的油，陈默的数据板已经提前打开了，小北出现在院墙的阴影里无声无息。李欣然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递给我，然后自己把细剑挂在了腰带上。
哪个副本？陈默问。
我灌了一口豆浆，嚼着里面的豆渣想了想。符文战场。东区五号传送门。
符文战场？
mobA类的。五对五推塔打架，打赢了奖励按人头和贡献度分配。
胖子眼睛亮了：打人还是打怪？
都有。对面五个真人玩家，中间隔着三条路和一堆小兵。推掉对面基地就算赢。奖励池跟SAo差不多，但通关时间短，一天能刷好几轮。
那还等啥？走呗！
东区五号传送门广场的人比三号门少一些。符文战场是个常驻型副本，随时可以匹配进去，所以门口没多少人蹲着排队。我们六个人走到光门前面的时候，系统弹出来一行提示——
符文战场·匹配中。请注意：本副本为五对五对抗模式。请确认参赛人数。
只有五个人能进，我把系统提示读出来，咱们六个人多了一个。
胖子看了看四周：那谁在外面等着？
不用等。陈默把数据板翻过来，我可以作为观战者接入，实时分析对面数据从外面发给你们。比进副本里当第六人有用。
行。那就陈默外面观战，我们五个进去。
李欣然、胖子、小雪、小北，加上我，五个人正好。陈默退到传送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数据板架在膝盖上，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信号怎么样？
副本内通讯延迟估计在零点三秒左右，够用。
行，出发。
我第一个迈进了光门。
白光落尽的时候我站在一个风格跟SAo完全不同的空间里。脚下是一个圆形平台，周围环绕着半透明的蓝色屏障，头顶是模拟的星空穹顶。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符文面板，上面显示着匹配队列的状态——等待对手匹配中……
这地方挺科幻啊。胖子左右看了一圈，盾牌在蓝色屏障上敲了一下，发出嗡的闷响。
符文战场的美术风格偏科技感，跟SAo那种奇幻风不一样。我走到符文面板前面扫了一眼。匹配队列里已经有四个头像亮着了——对面匹配到了四个玩家，第五个头像还在闪。
对面四个人了，等最后一个匹配完就开。
小雪凑过来看面板：能看到对面选的什么吗？
选人阶段才开始，进去之后有三十秒选人时间。
符文面板上的头像一个个亮起来。第五个头像亮完的瞬间，蓝色屏障从地面升起把我们整个平台罩住，然后一阵失重感传来——平台的底端裂开了，我们五个人落进一条光柱里，朝下方飞速坠落。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实心的草地。
我抬头环顾四周——典型的mobA地图，三条路，中间一条主河道贯穿南北。我们的基地在左下角，对面在右上角。水晶枢纽正在缓缓旋转，三座防御塔沿着三条路依次排开，河道里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水面上升起来。
进去之后有三十秒选人，你们挑自己顺手的——我说到一半，符文面板亮了。
选人界面弹出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对面的第一个选择，笑出了声。
咋了成哥？
对面秒锁了亚索。
胖子愣了一下：亚索是啥？
这个副本里的一个英雄角色，风系剑客，大招能接击飞，后期伤害爆炸。我一边说一边把英雄列表拉出来，快速扫了一遍。上辈子——上回打这个本的时候，被亚索坑死的次数比我被boSS杀死的还多。
那你选啥？
我把英雄列表滑到一个光头武僧的头像上，点了锁定。
盲僧，带惩戒。
符文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确认选择·盲僧·惩戒天赋。
小雪选了法师英雄，胖子选了个扛伤坦克，李欣然选了个敏捷型刺客，小北犹豫了五秒之后选了个隐身英雄。对面五个人的阵容也出来了——亚索中单、打野、上单、Ad、辅助，标准的五路分位。
对面阵容挺正经的，陈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进来，带着一点杂音，打野和Ad的段位数据匹配到了d级区域前百分之十。尤其对面亚索的Id我有记录——他在符文战场的胜率是百分之八十三。
八十三？那挺高的。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没事，他再高也得吃我回旋踢。
游戏开始的提示音响起，五个人从基地里涌出去。
前期三分钟没什么特别的事，对线发育、刷野、控资源。我在野区转了半圈拿了个红bUFF，然后蹲在河道草丛里观察对面中路的动向。那个亚索确实有两把刷子，补兵节奏稳得一批，走位躲了小雪三个技能，血线一直压在七成以上。
这个亚索操作可以，陈默的声音又响起来，他前十五秒的走位模式有三个固定循环，分别是——
三秒左移一步，四秒右移一步，中间穿插两次S型抖动，我打断他，我看到了。
陈默那边沉默了一秒。……你什么时候看的？
从他出塔那会儿就盯着了。这人的走位有肌肉记忆，改不了。
我在河道草丛里蹲了十秒钟，等对面亚索放了一个q技能扫兵线的瞬间——他放q的时候会往前多走半步，那个半步会让他离防御塔的掩护范围稍微远一点。
胖子，来中。河道草丛。
来了来了！
胖子从上路钻出来的时候对面亚索正好补完一波兵往回退。但他退的路线太固定了——三秒左移一步，他的左移方向正好朝着胖子冲过来的路径。
胖子的盾击命中。晕眩一秒。
我从草丛里飞出去，q技能天音波命中亚索的后背，二段q踢到他脸上。接E技能拍地板减速，再跟平A——一套伤害灌完亚索掉了三成血。他交了闪现往塔下跑，我摸眼追上去补了一脚普攻收掉残血。
First blood。
系统播报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听到对面亚索在公屏上打了个
我没理他，点了个回城补装备。
第一滴血到手，胖子嘿嘿乐，这人也没多厉害嘛。
还没到发力期，我回城补完装备重新出门，亚索的强势期在中后期，等他有了无尽之刃和绿叉那会儿才麻烦。现在不打压他，后面就压制不住了。
接下来的七分钟我住在了中路附近。每次亚索想压线推塔我就从野区钻出来踹他一脚，他回塔下我就撤，他继续推我就继续踢。前后抓了他四次，死了两次，他的发育节奏被我硬生生打断了三分之一。
这盲僧住中路了是吧？对面亚索在公屏打字。
我回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他沉默了三秒，又打了一行字：你等着，我六神装看看谁打谁。
你六神装的时候我基地都推完了。
十四分钟的时候第一条小龙刷新了。我提前在龙坑外面做了视野，对面打野果然摸过来了。胖子和上单在正面拉扯，小北隐身在龙坑侧翼蹲着，李欣然从下路赶过来的路上顺手收了对面的辅助。
他们打野在龙坑后面，亚索在河道草丛。
我看到他了。我站在龙坑对面的墙后面，视野里正好能看到亚索的衣角从草丛边缘露出来。胖子，你假装打龙，他会上来用大招蹭伤害。
收到。
胖子开始A龙。龙的血条掉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打野从龙坑后面绕过来想抢。同一瞬间，亚索从河道草丛里冲了出来——他看见胖子和上单都在打龙，阵型挤在一起，他的大招正好能击飞两个人。
风墙起手，接大招，我数着他的动作，他击飞胖子的那一刻——
亚索的风墙竖起来的瞬间，胖子和上单同时被击飞了。亚索的大招施法动画亮起来——狂风绝息斩，整个人腾空而起对着悬空的两人疯狂输出。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击飞两个人的时候，他自己的位置也固定了。
我从龙坑对面的墙后面摸眼翻了过去。q技能天音波挂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在大招动画里，整个人悬在空中躲不了。我二段q踢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大招刚落地，硬直还没结束——
摸眼、回旋踢。
一脚把他踹进对面打野怀里。两个人撞在一起，我接E技能拍了地板减速，李欣然从侧翼切进来收割残局。对面打野闪现逃生，亚索被李欣然一剑带走。
公屏再次弹出
这次是一连串：？？？？？？
我没回，转身回去把小龙收了。
对面心态炸了，陈默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笑意，刚才那一脚把他的发育节奏完全打断了。他现在的装备比正常进度落后了整整一件大件。
那就继续压。我回城补完装备，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局势。三条路的外塔全在我们手里，对面只推掉了我们的下路一塔。经济领先大概四千，优势不算碾压但足够稳。
二十分钟的时候对面亚索在公屏打字：盲僧，你是挂吧？
我回：菜就多练。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然后亚索又打了一行字：你敢来下路团吗？我等你。
他在约你正面打，陈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进来，他们五个人都在下路草丛里蹲着，有视野。你别去，先推上——
我去。
……成天？
五分钟之前我放了颗眼在下路河道草丛。他们蹲我之前，我已经看到他们五个了。我把惩戒的冷却时间扫了一眼——好了。
胖子、小雪、李欣然、小北——下路团，一波推平。
收到。
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同时往下路河道聚过去。对面五个人蹲在草丛里的阵型我在小地图上看得清清楚楚，亚索站在最前面，打野在右翼，Ad和辅助在后方。标准的蹲人阵型，只要有人靠近草丛就是一套集火秒杀。
但他们的草从里没视野。
我在河道墙后面的阴影里站着，q技能已经捏在手上了。胖子从正面走过去吸引注意力，小北从侧翼绕到了他们的视野盲区，小雪的法术预读已经锁定了草丛中央的位置。
胖子，走到草丛边缘停一下。
胖子照做了。他走到草丛边缘的时候对面果然忍不住了——亚索第一个冲出来，风墙起手接踏前斩，直扑胖子面门。后面四个人紧随其后，草丛里一瞬间涌出来五个人影。
然后我踢出去了。
q技能天音波挂在亚索身上，二段q飞过去的途中摸眼调整角度，一脚踹进人堆。
回旋踢——五个人。
亚索被踢飞撞到后面四个人身上，五个人同时被击飞。小雪的AoE法术落下来的时候五个人还悬在空中，李欣然的细剑从侧面切进去连刺三下收了Ad，小北的背刺收掉辅助，胖子的盾击砸晕了打野。我落地接E技能拍了地板，把最后剩下的上单减速，一脚普攻带走。
quadra Kill。
penta Kill。
系统播报声连响了两遍，公屏彻底安静了。
一波了。我收掉人头，带着队伍沿着下路直推过去。对面五个人复活时间最短的还有二十秒，够我们推掉两座塔加水晶基地了。
防御塔一座一座倒。水晶枢纽碎开的时候，整个地图上的蓝色光效全部变成了金色。结算面板弹出来的时候我的mVp图标亮在最上面，旁边跟着一串击杀人头数和伤害占比的数据。
完美。陈默在通讯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那么冷静的波动，我统计了一下你们的输出占比——成天你一个人打了全队百分之四十三的伤害。
打野不扛输出扛什么。我甩了甩手腕，符文战场的副本结算光效正在把我们传回原始平台。
白光落下的时候，陈默已经站在传送门外面等着了。他手里的数据板调出了对面的赛后数据——对面亚索的KdA是2/8/3，接近超鬼。
你猜他赛后说了什么？陈默把数据板翻过来。
公屏最后一条留言还挂在上面：盲僧，你Id叫啥？加个好友下次一起排。
我笑了一声。回他——不加，你风墙放得不行。
胖子在旁边笑得盾牌差点掉了。成哥你太损了——人家都被你踢自闭了你还嘲讽人家风墙——
实话实说。他风墙确实放的时机有问题，每次都早了一拍。
符文战场的结算奖励比我想象的厚。mVp额外给了百分之五十加成，五个人一共分了将近五十万积分和一堆材料。虽然比不上SAo那种变态级别的奖励量级，但胜在速度快——一场打完不到半小时，可以连着刷好几轮。
还打吗？我问。
胖子第一个举手：打！再来一把！
小雪点头，小北把匕首转了一圈。李欣然把细剑收进鞘里，冲我点了一下头。
行，陈默继续观战。
我转身重新走进传送门。
第二把对面没有亚索了，换了个法师中单。但对面打野选了盲僧——看见我的英雄图标亮出来之后他也跟着选了盲僧。
对面打野想跟你镜像对决，陈默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他的盲僧胜率是百分之七十一，比你刚才那把数据还高一点。
胜率高不代表踢得准。我锁了盲僧，还是带惩戒。
第二把二十五分钟结束。
对面盲僧被我反蹲了三次，野区资源被我控了八成，最后一波团我把他从龙坑里踢出来的时候他的惩戒还没按出去。结算面板上我的mVp徽章旁边多了一行额外标注：全场最佳·百分百惩戒成功率。
这把打完还打吗？胖子喘着气靠在基地门口。
打。趁手热多刷几轮。明天d级竞速榜结算周期要结束了，得让神庭的排名再掉一掉。
胖子一听神庭立马来劲儿了：对对对，再打几把！让他们月底排名垫底！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
连续五把符文战场，全胜。我的盲僧胜率从零刷到了百分之百，对面中路不管选什么英雄都逃不过被我从河道踢出来的命运。陈默的赛后数据统计越做越细，到最后他甚至能提前三分钟预测对面打野的gank路线——但大多数时候我比他预测的时间还早几秒到场。
第五把打完的时候天色暗了。d级城的模拟夜空亮起来，传送门广场的路灯自动点亮。胖子蹲在路边灌水，小雪靠着栏杆揉手腕，小北坐在台阶上擦匕首上的灰。
李欣然走到我旁边把细剑挂在腰带上。
明天打什么？
看情况。先把符文战场的奖励消化一下，然后看看神庭那边有什么动作。
她了一声。广场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细剑上的银白色流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你今天那脚回旋踢踢了五个人，她说，怎么做到的？
角度卡得好。我把盲僧的技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q挂上之后摸眼调整站位，踢出去的时候对面五个人正好站在一条直线上。运气好。
运气好连续五把？
手感。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但嘴角那个我信你个鬼的弧度还是飘出来了。
我没解释，把系统面板上的奖励清单拉出来扫了一遍。五把符文战场刷下来总积分将近两百万，材料堆了一背包。d级竞速榜的结算周期到明天晚上截止，加上之前SAo的收益，涅盘小队在竞速榜上的积分总量已经甩开第三名将近一倍了。
神庭d级分部如果看到明天的结算排名，估计又得开一次紧急会议。
我把奖励清单关掉，冲坐在地上灌水的胖子喊了一声：走了，回去睡觉。明天中午起来看看神庭那边出什么招。
来了来了——胖子爬起来扛盾，盾牌边缘磕了一下地面，发出哐的一声响。
六个人沿着路灯往住处走。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着灯，偶尔有几个晚归的玩家路过，认出我来之后冲这边竖了个大拇指。我摆了一下手，继续往前走。
明天d级竞速榜结算。
神庭在d级的脸面，怕是又要碎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