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从《咒怨》副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六个人瘫坐在副本出口外面的石阶上,谁都没说话。胖子的盾牌搁在膝盖上,盾面上多了三道爪痕,从左到右横穿整个盾面,深得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小雪的头发被扯掉了一缕,左边的袖子没了,露出胳膊上一片淤青。小北靠在墙角,匕首插在腰后没拔出来,但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陈默的光屏碎了一块,只剩两块还能亮。老赵的保温杯瘪了一个坑,但人没事。

李欣然坐在我旁边,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翅膀上的冰晶纹路暗了大半。她左肩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是被伽椰子的头发缠住之后自己撕开的。没受伤,但脸色比平时白。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手的指节有点酸,五行护膜在副本里被强行撕开了两次,经脉受了点震荡。丹田里的元婴睁着眼,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转得比平时慢了一些。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带着一丝凉意。

《咒怨》通关了。b级巅峰难度,SSS评价。陈默说沙盒规则碎片就藏在副本的核心数据节点里,我们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打穿。最后那个节点是一扇黑色的门,门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碎片,每一片都是从灵魂转化来的。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指碰到碎片,碎片在我掌心里化成了一缕灰白色的光,钻进了精神海的黑洞里。沙盒规则碎片到手了。

但代价也不小。副本里的规则扭曲比陈默预想的严重。死亡回放延迟了将近一秒,好几次差一点出事。胖子被伽椰子从背后偷袭,盾牌替他挡了致命一击,但盾面上的强化层被撕穿了。小雪的治疗波在副本深处被压制,只能靠药水硬撑。小北切了七次死角,最后一次差点被伽椰子的头发缠住脚踝,自己用匕首割断了那缕头发才脱身。

“成哥。”陈默把两块还能亮的光屏收起来,推了推眼镜,“沙盒规则碎片的数据量很大。我需要三天时间解析。解析完之后才能跟b级的底层规则比对。”

“三天够吗?”

“够。但中间不能停。”

“行。”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三天没合眼,身体有点发沉,但丹田里的元婴还在转,白金之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还能撑。

“回公寓。休息一天,然后继续刷本。”

胖子把盾牌扛到肩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三天三夜没睡了成哥你还刷”,但腿还是跟着站起来了。小雪把药箱收拾好,小北从墙角站起来,老赵端着瘪了坑的保温杯走在最后面。

回到西区公寓之后所有人倒头就睡。我坐在床上没躺下,把月光宝盒从背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盒面上的纹路暗着,银白色的光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沙盒规则碎片在精神海里安安静静地浮着,灰白色的光团,不大,但密度很高。

我把它收好,闭眼内视。丹田里元婴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围着它缓缓旋转。精神海的黑洞比之前大了一圈,边缘的银白色光晕稳定下来了。风从里面渗出来,凉凉的,带着温度。

第二天早上我把所有人叫起来,继续刷本。

b级城的副本列表比c级长得多,密密麻麻的,什么类型都有。陈默在光屏上挑了一批适合刷资源的——难度不高但产出稳定的副本,用来积累b级材料,把元婴从初期推到中期。

第一天刷了四个。一个《午夜凶铃》的续篇,拿了几瓶阴属性灵液。一个《山村老尸》的魔改版,小北在里面练了三次死角切入。一个《僵尸先生》的仙侠缝合本,胖子用盾牌拍碎了七个棺材板。最后一个《聊斋·画皮》的强化版,李欣然用冰凤虚影冻住了整个画皮鬼的巢穴,我们捡了一堆冰属性晶石。

第二天刷了五个。都是偏门的副本,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陈默挑的准,每一个都产出我们需要的材料。五行精魄、灵石、符箓原纸、丹药辅料,背包一天比一天沉。胖子每天回来把东西往地上一倒,蹲在旁边数,嘴里念叨着“这个给老赵画符这个给小雪配药这个给成哥喂元婴”。

第三天。我本来打算只刷三个,但陈默说沙盒碎片解析快完了,再给他半天时间,我可以在副本里把元婴推到中期巅峰。于是又进了三个副本。

第一个是《鬼吹灯》的魔改版,墓穴里全是规则碎片沉积。我一边清怪一边用元婴吸收碎片,丹田里的光团膨胀了一圈。第二个是《盗梦空间》的多层梦境副本,规则扭曲特别严重,死亡回放延迟了将近两秒。但陈默在后方实时解析数据,把延迟补回来了大半。我在第三层梦境里找到了一颗五行精魄,吸收了。第三个是《寂静岭》的表里世界切换副本,李欣然在里面用冰凤虚影硬扛了里世界的规则压制,虚影凝实度推到了八成五。

从第三个副本出来的时候已经第四天凌晨了。外面天还没亮,暗红色的天光从窗户外面渗进来。我靠在副本出口的石壁上喘气,丹田里的元婴睁着眼,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转得又稳又沉。光团比三天前大了一圈,密度也高了。中期巅峰。

胖子瘫在石阶上,盾牌搁在肚子上,胸口起伏得跟风箱似的。小雪蹲在角落里喝水,法杖横在膝盖上。小北靠着墙闭着眼。陈默趴在平板上还在跑数据,但手指已经不动了。老赵端着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李欣然坐在我旁边。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翅膀上的冰晶纹路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她的呼吸很轻,很稳,但眼皮在往下垂。

“回公寓。”我站起来。

六个人往回走。暗红色的天光压在头顶,空气中飘浮的规则碎片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短暂的刺痛。走到西区巷子口的时候胖子已经撑不住了,靠在墙上歇了两次。小雪扶着他走。小北的脚步也慢了,匕首在腰后晃来晃去。老赵的保温杯端在手里,但手臂垂着。陈默被小北架着走,平板还抱在怀里。

回到公寓之后所有人各自回房间。我坐在床上没躺,把沙盒规则碎片的解析数据调出来看了一眼。陈默已经跑完了大半,还剩最后一点。数据量很大,密密麻麻的规则结构图占满了光屏。

我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三天三夜没睡,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我把光屏关了,靠在床头想歇一会儿。然后眼睛就闭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动。不是敌人,是熟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凉意。我睁开眼。

李欣然坐在床沿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半,剩下半包搁在膝盖上。她的头微微歪着,靠在我的肩膀上。冰凤虚影收在身后,蓝白色的光芒很淡,安安静静地映在墙壁上。她的呼吸很轻,很稳,睫毛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投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她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侧脸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吐出来的凉气。她的手指攥着那半包压缩饼干,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梦里也攥着什么不放。她的肩膀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她大概是来看我有没有睡着,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我没动。就保持那个姿势坐着,让她靠着。后背有点酸,右手的指节还在隐隐作痛,丹田里的元婴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缓缓旋转。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带着一丝温度。

窗外是b级城的暗红色天光。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隔壁胖子的呼噜声透过薄墙传过来,节奏很稳。走廊里没有声音。小雪大概在补觉,小北在擦匕首,老赵在藤椅上眯着,陈默趴在机房的桌上。

我低头看着李欣然。她睡着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总是绷着,眼睛很稳,话很少,任何时候都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但睡着的时候她的肩膀塌下来了,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松开,整个人比平时小了一圈。

我想起上辈子在轮回终焉里看到她的最后一眼。她倒在地上,胸口一道裂痕,瞳孔边缘的蓝白色光芒灭掉。那个画面跟眼前这个画面重叠在一起,一个冷一个热,一个死一个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五行护膜留下的余温,指尖微微发酸。这只手刚才在副本里撕开了规则节点,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门。现在它安安静静地搁在膝盖上,小指往里收着,贴着无名指。

我侧头看了一眼李欣然。她还在睡,呼吸很轻,攥着压缩饼干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她的头发扫在我的肩膀上,凉凉的。

这种画面我得记牢了。

我没叫醒她。就让她靠着。暗红色的天光从窗外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在一起。丹田里的元婴盘腿坐着,九条金螺旋和五道冰蓝环带围着它缓缓旋转。精神海的黑洞安安静静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带着温度。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

她没动。就那样靠着我的肩膀,眼睛看着前方的墙壁。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不知道。天快亮了。”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侧脸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衣服的褶皱压出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半的那块还攥着,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出了印子。她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没睡?”她问。

“眯了一会儿。”

她看了我一眼。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安静静地亮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浅,但没到笑的程度。

“陈默的数据跑完了吗?”

“快了。”

“那继续刷。把元婴推到中期巅峰再歇。”

“嗯。”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成天。”

“嗯。”

“你肩膀上有个印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肩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她靠着睡的时候压出来的。

“没事。”

她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冰凤虚影的蓝白色光芒在走廊里闪了一下,消失了。

我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凹痕还在,但慢慢会消。我站起来,走到窗边。b级城的暗红色天光已经从地平线上漫过来了,把街道染成一片暗沉的红。隔壁胖子的呼噜声停了,大概是醒了。

我把月光宝盒从背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盒面上的纹路还是暗的,但银白色的光比昨天粗了一点。沙盒规则碎片在精神海里安安静静浮着,灰白色的光团,密度很高。陈默的数据快跑完了。再有一天,沙盒的底层规则就能全部看一遍。

我把月光宝盒收好,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胖子正揉着眼睛从隔壁出来,看见我就喊了一声“成哥今天还刷吗”。小雪从药箱旁边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瓶新配的药水。小北蹲在窗台上擦匕首,冲我点了点头。老赵端着保温杯从楼梯口走上来,杯子上的坑还在,但水是热的。

“刷。”我说,“把最后这点推到顶。”

胖子把盾牌扛到肩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三天不够睡”,但腿已经跟着走了。六个人沿着走廊往b级城中心走。暗红色的天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