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的一句话，让林耀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那夹着香烟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烟蒂上的烟灰晃了晃，险些落在茶几上。
他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声音沉了几分：“我知道孙队的心思，无非是认为我把太多职业技能透露给了我老婆，她再转手告诉了凶手。真要是这样，我确实算是间接帮凶。要是凶手当庭把这话供出来，我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
听罢，赵同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几分凝重：“其实，工作保不保得住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些年，你有没有向丁瑶泄露过案情进展？要是有，到时候她再一开口，你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林耀自然有说过，毕竟他当时觉得和老婆说一些工作上的事问题不大。
当然他说的时候也很有分寸，基本上都和尸检有关，并没有泄露查案的核心机密。
可即便如此，这般行径，终究是失职。
见林耀一言不发，赵同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望着林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你是全省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前途无量。要是这次你能找到关键性证据，把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送上被告席，你之前的那些疏忽，或许还能被压下去，也算将功补过。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林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听到这话，赵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一直很看好你，可别让我失望。”
林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
最终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覆着一层阴郁。
赵同看在眼里，轻声劝道：“你身边从不缺好女人，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林耀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用力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滋啦一声熄灭，一如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他对着赵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起身道：“我去忙手头的事了。”
“去吧。”赵同挥了挥手。
林耀走后，赵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下深深的复杂。
他猛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喃喃自语：“丁瑶这女人……真是媚骨天成……但愿林耀别真被丁瑶魅惑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耀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迷惘。
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里，看不清丝毫出路，连脚下的路都不知该往哪走。
就在他失神发愣之际，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跳出的，是妻子发来的消息。
「老公，我已经到温江了，这次出行很顺利！」
看着这条语气轻快的消息，林耀的心情愈发沉重，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这个他深爱过、信任过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他？
难道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他妻子用来达成某些目的的工具？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无力地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随后他便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眼底满是疲惫与悲凉。
与此同时，许婷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微光调查社。
此刻，许丽蓉正坐在电脑前玩单机游戏，神情投入得浑然忘我，连堂妹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都未曾察觉。
许婷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
许丽蓉这才扭过头，看清来人是堂妹，立刻笑道：“稍等一下！看我能不能弄死这个boss！”
许婷没说话，径直往前走了几步。
可当她瞥见堂姐操控的游戏角色衣着暴露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
“这是《剑星》啊，超好玩的，妥妥的油腻师姐代表作！”许丽蓉一脸得意地炫耀着。
“我看不出半点好玩，只觉得低俗。”
许婷说完，不愿再多看一眼，径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神色依旧清冷。
约莫十分钟后，许丽蓉懊恼地叹了口气：“这渡鸦也太难打了！再打不过，我可就要开外挂了！”
说着，她退出游戏，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堂妹。
看着许婷清冷的模样，许丽蓉笑眯眯地凑过去：“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婷婷，你找我肯定有事儿吧？”
“你和丁瑶是什么关系？”许婷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啊？”许丽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作疑惑地说，“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啊，这你不是知道的吗？”
“你们最近有联系过吗？”许婷追问，眼神紧紧盯着她。
“那肯定有啊，”许丽蓉坦然道，“她前天还来调查社找过我，带了一大堆东西呢。”
说着，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盒巧克力，走到堂妹身边坐下。
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取出一颗棕色的巧克力，递到堂妹嘴边：“张嘴。”
许婷皱着眉，满脸不情愿：“我不想吃。”
“张嘴嘛，味道绝绝子！”许丽蓉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许婷本想拒绝，可看着堂姐坚持的模样，终究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许丽蓉立刻将巧克力扔进她嘴里，笑着叮嘱：“别嚼，慢慢含着，感受它在嘴里一点点融化的味道。”
可许婷压根没听，三下五除二就嚼碎了巧克力，咽进了肚子里。
见状，许丽蓉噗嗤一笑：“你这妮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固执，一点都不懂享受。”
“我问你，”许婷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来，“你昨晚为什么给丁瑶打电话？”
“啊？”许丽蓉故作吃惊地眨了眨眼，反问道，“是丁瑶跟你说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许婷的语气冷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这语气可真不友好，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许丽蓉耸了耸肩，双腿交叠着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觉得这巧克力太好吃了，昨晚打电话问她在哪儿买的而已。”
“那她为什么要去卫生间接你的电话？”许婷步步紧逼，没有丝毫松懈。
“这我哪知道啊，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卫生间接的电话。”许丽蓉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人有三急嘛，说不定她当时正准备上厕所呢。就像我有时候急着上厕所，客户突然打电话来，我也只能边上厕所边接。要是男客户的话，还挺刺激的，得小心翼翼不让对方听到动静。”
听到堂姐说的这番话，许婷陷入了回忆之中。
昨晚丁瑶是先去卫生间，听到手机铃声后才返回拿手机，之后才走进的卫生间。
这样说来，丁瑶确实有可能本来就要上卫生间的吧？
许婷回忆之际，许丽蓉笑眯眯道：“要不要姐教你玩游戏，在游戏里当个性感辣妹？”
“你真是越来越低俗了，也难怪会玩那种不入流的游戏。”许婷满脸嫌弃，语气里满是无奈。
“活得低俗点怎么了？反而更自在。你还年轻，不懂这个道理。”许丽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跟你真是越聊越闹心！”许婷忍无可忍，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见堂妹被气走，许丽蓉也站起身，故意问道：“丁瑶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许婷停下脚步，扭过头，冷冷地说：“跟你无关。”
“能让你这么上心，甚至要监听监视她，想必是涉及刑事责任了吧？”许丽蓉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说了！跟你无关！”许婷的声音陡然提高。
说完，许婷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调查社。
许婷走后，许丽蓉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敛住笑意，低声嘀咕：“这妮子还是太年轻，居然直接上门来问我，这不是典型的打草惊蛇吗？”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又自语道：“看来以后得更谨慎些了，该抹除的痕迹，也该尽快抹除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起来，开始清理手机里那些不该留存的数据。
下午三点刚过，赵同走进了一家宠物诊所。
见大堂两侧关着不少猫和狗，赵同还啾啾了好几声声。
护士见有客人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手机，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赵同笑着点头：“我找吴立峰吴老板，他在吗？”
“吴医生出去办点事了，您稍等一会儿，他应该很快就回来。”护士笑着解释道。
赵同点了点头，径直坐在了诊所大厅的椅子上。
护士见状，忙端来一杯温开水递到他手里：“您先喝口水，稍等片刻。”
赵同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随口问道：“你们这宠物诊所，就你们两个员工吗？”
“对呀，就我和吴医生，我是他的助理。”护士笑着应道。
她的话音刚落，诊所的门就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赵同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吴立峰。
同时，他下意识地将吴立峰与澜悦那边监控里的身影做了对比。
轮廓，神态分毫不差！
赵同嘴角微微翘起，站起身，笑着说道：“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