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穷凶极恶的罪犯,赵同更忌惮眼前的狼狗。
罪犯尚能沟通周旋,可畜生,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平和:“我没有恶意,你继续待着就好。”
狼狗全然不理会他的示好,往前缓步挪了两步,周身的紧绷感骤然拉满。
赵同目光一凝,心脏猛地一沉。
这条狗的尾巴微微下压,身体紧绷,是蓄势待发,即将扑咬的典型征兆!
看这狼狗凶悍的模样,大概率是常年喂食生肉的烈性犬。
赵同经手过数十次罪犯肉搏,刀口搏命都不曾怯场。
可面对一头嗜血生肉的狼狗,他心底却翻涌着真切的忌惮。
他全身肌肉紧绷,已然做好了近身缠斗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吴晓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道口。
看清对峙的场面,吴晓冉神色一凛,厉声低喝:“趴下!”
短短两个字,极具威慑力。
方才还蓄势待发的狼狗瞬间收敛戾气,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乖乖垂尾趴在了地板上。
吴晓冉转头看向赵同,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悦:“先生,你怎么擅自跑到二楼来了?”
赵同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口找了个说辞:“就是随便转转。我有个亲戚打算开宠物诊所,想来参考下你们二楼的布局。”
“这里是私人区域,麻烦你下楼。”吴晓冉语气冷淡,没有半分通融。
“好。”赵同温和应声,顺势朝吴晓冉走去。
他依旧心有余悸,所以下楼时下意识瞥了一眼那头温顺伏低的烈性犬。
来到一楼,见客人不在,吴晓冉嘀咕道:“怎么走了?”
听到吴晓冉的嘀咕,赵同道:“我先走了,被那只狼狗吓得够呛。”
吴晓冉看向赵同:“不等吴医生回来吗?”
“改天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笑间,赵同已然走出了宠物诊所大门。
直到赵同穿过马路,吴晓冉才拿起收银台上的手机,拨通了吴立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叔,刚才赵同趁我不注意,偷偷溜上二楼了。”
电话那头传来吴立峰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
“叔,他肯定是盯上你了。”吴晓冉眉眼间满是担忧,声音微微发颤,“我有点怕。”
“不用担我的心,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好。”
吴晓冉应声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坐进车里的赵同立刻打电话给林耀。
待林耀接通电话,赵同语气急切:“林耀,我问你,之前那张照片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的肾脏?”
电话那头的林耀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赵队,我刚仔细看完照片。那东西脂肪层过厚,肾门管道也偏粗,大概率不是人的肾脏。”
“大概率?”赵同眉头紧皱,语气带着无奈与严肃,“这件事干系重大,直接决定我要不要对吴立峰动手,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定论!”
“原来你说的那个退休刑警,就是吴立峰。”
尽管自己说漏了嘴,赵同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直奔主题:“怎么才能百分百确定?”
“要么我亲手检验,要么你把肾脏切开,拍内部结构照片给我。”
赵同闻言一阵头疼,盯着不远处的宠物诊所,沉声道:“你再仔细核对一遍照片!”
“我只能确定,九成概率不是人体组织,更接近猪肾。”
“那只能我亲自去取实物了。”
说着,赵同当即推开车门下车。
不等路口绿灯亮起,他确认左右无车后,快步横穿马路。
许婷原本打算打车离开,可看到赵同又走向宠物诊所,她都有些纳闷。
她没有打电话给赵同,而是站在离宠物诊所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候着。
赵同快步走进诊所,径直走向吴晓冉,抬手亮出警官证,神色肃穆:“带我去二楼,我要检查冰箱里的所有物品。”
赵同周身气场凛冽,带着明显的办案威严,吴晓冉被骤然震慑。
心头一紧,吴晓冉小声怯怯应道:“我……我这就带你上去……”
二人快步上楼,吴晓冉连忙上前安抚狼狗。
至于赵同,则是直奔冰箱,果断拉开了冷冻层柜门。
看清柜内景象的瞬间,赵同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一个个保鲜袋整齐摆放,里面赫然装着各类内脏!
心脏、脾脏、肾脏……
看着这一堆冰冷的器官,赵同脑海中瞬间联想到悬而未破的连环杀人案,一个惊悚的念头骤然浮现。
那些案件中丢失的人体器官,会不会就混在这里面?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抚狼狗的吴晓冉,沉声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吴晓冉一脸茫然,只得回答:“都是猪心猪腰之类的内脏,是黑仔平时的食物。”
“这里所有东西,我全部暂扣带走。”
“没事,不值什么钱,你随意。”吴晓冉没有阻拦。
赵同的目光随即扫到医疗用品旁的泡沫箱,立刻拎了过来。
他将冰箱内所有冰冻内脏逐一取出,整齐放进了泡沫箱中。
之前那颗已经解冻的肾脏,也被他重新装入保鲜袋,一并收入泡沫箱。
盖上泡沫箱,赵同沉声道:“谢谢你的配合。”
吴晓冉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警官,你……你不会怀疑那些是人体器官吧?”
赵同没有作答,而是抱着沉甸甸的泡沫箱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回到车上,他立刻再次拨通林耀的电话,语气急促:“你马上回支队,法医室汇合!”
“收到,我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赵同一脚踩下油门,车辆迅速驶离现场。
待赵同的车彻底走远,许婷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并坐了进去。
另一边,林耀刚走出家门,便撞见妻子女儿迎面走来。
丁瑶是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看着行色匆匆的丈夫,她开口问道:“老公,你这是要去哪?”
“赵队紧急叫我回支队,不清楚具体情况。”林耀脚步未停。
“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丁瑶的语气带着几分牵挂。
“说不准,确定了我再跟你说。”
说着,林耀低头温柔看了眼女儿。
轻声一笑后,他便与她们母女二人擦肩而过,匆匆离去。
林艾萌扭头望着爸爸的背影,懵懂问道:“妈妈,爸爸去哪里呀?”
“爸爸工作忙,我们先回家。”
丁瑶温柔安抚女儿,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担忧,牵着孩子走进了家门。
傍晚五点半,支队法医室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
偌大的办公厅空旷寂静,只剩下赵同一人在焦急地等候着。
那张不起眼的办公桌上,则放着那个格外惹眼的泡沫箱。
林耀匆匆赶到,一进门便对上赵同凝重的目光。
赵同抬手指向桌上的泡沫箱,语气严肃至极:“立刻检验,查清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体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