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姚雪反应得如此剧烈，林耀心底反倒掠过一丝窃喜。
这恰恰说明，姚雪确实是那种不为名利所惑、更不会因威胁而出卖自身的好女人。
念头至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为了给李文乐报仇，他妻子恐怕早已将自己的身体当成筹码了吧？
胸口泛起一阵闷堵，林耀缓了缓语气解释道：“台球俱乐部的老板说，你明晚要见的是位金融大鳄。这个身份，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我虽没在金融行业待过，却也清楚，这类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一旦名声受损，他们的产业势必会受到牵连。所以我的主意是，明晚你带上录像机去见他，只要他说出半句下流龌龊的话，你就手握了筹码，届时便能顺利脱身了。”
这番话，让原本愤慨的姚雪安静了下来。
她沉思片刻，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录下的对话，就能当成威胁他的筹码？”
“没错，”林耀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不过我也希望，他找你真的只是单纯打台球，咱们最好不用走到那一步。毕竟，跟金融大鳄结下梁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姚雪忍不住怼了他一句：“哪有人会找助教通宵打台球的？”
被怼得哑然失笑，林耀坦诚道：“确实，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那……就试一次吧。”姚雪咬了咬唇，又问，“可我该怎么录像？”
“晚点我教你。”林耀应道。
听罢，姚雪脸上终于褪去了愁云，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遇到好人了。”
“那你这运气也确实够衰的，”林耀打趣道，“这世上，好人终究是远多于坏人的。”
“好人是多，”姚雪轻声叹了口气，“可敢真正伸出援手的，却没几个。”
林耀愣了愣，随即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两人闲聊的间隙，丁瑶和陈世鸿已经走进了厦门大学。
身为董事长助理，丁瑶今晚陪着子公司的高管们一起吃饭，免不了被灌了不少酒，好在还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
晚风一吹，她身上的酒意又散了几分。
虽说已经毕业七年，但母校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入目皆是熟悉的景致。
看着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过往的片段不由得涌上心头。
有欢喜，有辛酸，更有难以言说的痛彻心扉。
“丁助理，”陈世鸿放缓脚步，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以前来过这所大学吗？”
丁瑶神色自若地应道：“来过的，至少三次吧，基本上都是跟着同学过来逛的。”
“那你对这儿的印象怎么样？”
“当然是极好的，”丁瑶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我高中时不够用功，没能考上这所学校。要是能重来一次，我高中肯定拼尽全力，说不定就能成为这儿的毕业生了。”
看着丁瑶从容不迫的模样，陈世鸿心底了然。
这个女人，很擅长撒谎。
而他此刻最想弄清楚的是，丁瑶是否与连环杀人案有关联。
依他判断，这种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心念转动间，陈世鸿双手交叠背在身后，缓缓说道：“毕业于哪所学校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会不会做人。像你，就很懂分寸。要不是你守住底线，把周秀妍和赵德文串通的事告诉了我，豪恩集团恐怕已经蒙受巨额损失了。这种合同陷阱带来的损失，还会有传导性，尤其是对公司股价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要是机构得知公司今年业绩会暴跌，说不定会一直砸盘，想想都觉得后怕。”
听完这番话，丁瑶淡淡一笑，语气恭敬：“我是豪恩集团的员工，维护公司利益，本就是我份内的事。”
“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世鸿说道，“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奖励你才好。”
“不用不用！”丁瑶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陈董，您能让我担任您的助理，就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
“这可远远不够，”陈世鸿语气坚决，“回头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丁瑶故作为难地顿了顿，才低声应道：“那……好吧……”
就在这时，丁瑶的目光忽然一顿，一个又瘦又高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看清那人是教务处的李光亮老师时，丁瑶吓得瞬间低下了头，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
很显然，她不希望被认出来。
她强装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太清楚了，一旦陈世鸿知道她毕业于厦门大学，必定会顺着这条线，查到更多与她相关的事。
“咦？”
一声惊诧的轻呼响起，李光亮停下了脚步。
他打量着快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丁瑶，脸上露出了笑意，开口问道：“是丁瑶同学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丁瑶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堆起笑意，轻声应道：“李老师，好久不见，我陪我老板来学校里逛逛。”
“你毕业都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
没等李光亮说完，丁瑶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急切地问道：“李老师，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挺好，”李光亮笑呵呵地说道，“就是比以前更忙了些。”
“忙点好，忙点才充实。”丁瑶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瞥了陈世鸿一眼，连忙说道，“李老师，我先带老板再逛逛，有空咱们再聊啊！”
“行！去吧去吧！”李光亮笑着摆了摆手，又对着陈世鸿点了点头，才继续往前走。
看着丁瑶略显慌乱的背影，陈世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问道：“他教过你？”
丁瑶心头一紧，连忙笑着解释：“我又不是在这儿读的书，就是以前来这儿找过几次朋友，偶然认识了这位老师而已。”
“原来是这样。”陈世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丁瑶连忙趁热打铁：“陈董，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要不咱们回酒店休息吧？”
“再逛一会儿，”陈世鸿抬眼打量着四周，语气随意，“我倒是挺喜欢这所大学。”
说着，他便加快脚步，径直走在了前头。
丁瑶看着陈世鸿的背影，心底一阵头疼，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这边丁瑶还在陪着陈世鸿在校园里闲逛，另一边，林耀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
姚雪推开车门，转头对林耀说道：“林先生，你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就下来。”
“不急，”林耀摆了摆手，“你慢点也行。”
姚雪对着林耀笑了笑，转身快步走进了大门。
大约三分钟后，她牵着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这小女孩的年纪，和林耀的女儿差不多，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格外惹人喜欢。
姚雪拉开后车门，小女孩熟练地卸下书包，弯腰钻进车里。
坐稳后，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小女孩对林耀说道：“叔叔你好，我叫姚蓓蓓，谢谢你送我和妈妈回家。”
见小女孩这般有礼貌，林耀的笑容也格外灿烂，柔声应道：“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等姚雪也坐上车，林耀才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向前方。
“姚助教，”林耀目视前方，开口说道，“待会儿到了你家，咱们再详细聊聊明天的计划。”
姚雪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局促，低声说道：“还是别去我家了……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