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让自己心底发慌的胖子,姚雪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定了定神,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抬眼问道:“雇主是你吗?”
“是啊。”胖子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一边上下打量着姚雪,眼神里的打量毫不掩饰,一边慢悠悠开口,“我听说姚助教你的台球技术很好,特意托了周老板,让他把你约到这儿来。姚助教你真人比海报上还好看,简直判若两人。我还听说你生过孩子,这可真是加分项。比起那些青涩的小姑娘,像你这样的少妇,才更懂得体贴人啊!”
这番轻佻又露骨的污言碎语,让姚雪心里的戒备瞬间拉满,她强压着不适,冷声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刘,单名一个亮,你叫我亮哥就行。”
刘亮说着,眼神依旧直勾勾地黏在姚雪身上。
刘亮的目光让姚雪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般。
姚雪下意识拢了拢衣角,语气急切地找着脱身的借口:“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不能在你这儿待太久。”
“不对啊。”刘亮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我明明跟周老板说过,我是包夜的,他没跟你提这事?”
“他说了,但我没答应。”姚雪的语气愈发冷淡,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个东西。”
刘亮没再纠缠,说完便转身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刘亮推开时,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短袖,下身是一条咖啡色休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周身透着一股冷峻的气场。
在看到刘亮后,中年男人指了指休息室的门。
见状,刘亮急忙将房门带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姚雪的视线。
姚雪站在原地,视线被紧闭的房门阻隔,压根不知道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
她心底的不安则像潮水般不断涌来,心里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坐立难安。
休息室里,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黑色购物袋。
刘亮连忙点头,拎起购物袋,快步走出休息室并带上了门。
此时姚雪正站在台球桌旁,眼神警惕地盯着走出休息室的刘亮。
刘亮看着姚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笑容假得发腻,姚雪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眼前的胖子戴着一张臃肿的肉皮面具。
刘亮一步步走近,姚雪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大腿撞到了冰冷的台球桌边缘,再也退无可退。
她攥紧了拳头,强装镇定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刘亮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她面前,将黑色购物袋递了过去,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姚雪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想看看,这个胖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待姚雪打开购物袋,她看到里面装着的是一件衣服。
姚雪随手抽出来,看清款式的瞬间,脸色猛地一沉,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一件半透明的情趣装,尺度比贴身内衣还要夸张。
“我是来陪你打台球的!不是来陪你寻欢作乐的!请你放尊重点!”她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刘亮看着姚雪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欢了:“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别这么放不开。”
“我不可能穿这种衣服!”姚雪气得浑身发抖,说完便将情趣装和购物袋一起狠狠扔在地上,包装袋被摔得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状,刘亮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散。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缓缓缭绕在他臃肿的脸上。
吸了一口烟,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又几分胁迫:“好好陪我一个晚上,我给你一万块。”
“鬼才要你的脏钱!”姚雪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
“嫌一万太少?”刘亮咧嘴一笑,语气愈发轻佻,“那五万怎么样?前提是你乖乖配合我。说实话,我是真喜欢打台球,但不喜欢太普通的玩法。待会儿你躺在台球桌上,我瞄准你的……”
“你给我闭嘴!”姚雪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颤,“你要找小姐就去红灯区!我是正正经经的台球助教,不是你能随便轻薄的人!”
说完,她再也不想多待一秒,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此时的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至于林耀的交代,她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刘亮没有起身阻止,只是抬眼看向了休息室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顺从。
与此同时,坐在车后座的林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能听到姚雪刘亮两个人的对话,同时也能透过微型摄像机知道那边的一些情况。
他刚才特意用手机查了“刘亮”这个名字,却压根没有匹配到什么所谓的金融大鳄,所以他担心这是周世轩设下的圈套!
目的很明显,就是想逼姚雪堕落。
这样一来,周世轩就可以彻底控制姚雪,让姚雪成为星杆台球的摇钱树。
所以得知姚雪要离开,他只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的。
就在姚雪伸手准备拉开门把手的瞬间,一阵缓缓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是来自身后的刘亮,而是从休息室的方向传来的。
姚雪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屋里,从来都不止她和刘亮两个人。
一股寒意从她脚底直窜头顶,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休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让她不愿再想起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个人名叫郑观途,是她的前夫,同时也是害得她和女儿相依为命的元凶!
“刘亮,”郑观途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先走了。”
“好的,郑总!”刘亮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佻,换上一副谦卑的模样。
对着郑观途深深鞠了一躬,刘亮快步走向姚雪。
姚雪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看着刘亮拉开门走出去。
临走前,刘亮还特意回头,给她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随后刘亮“砰”的一声带上了门,将屋里的两人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郑观途缓步走向台球桌的同时,姚雪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愤怒,冷着一张脸,咬牙问道:“郑观途,你搞什么鬼?!”
“没什么,”走到台球桌旁的郑观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姚雪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只是想看看,你为什么这么虚伪。”
说着,身高近一米八的他,直接一抬腿,坐在了冰冷的台球桌上。
双手撑在身后,他冷冷地盯着姚雪,脸上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审视和鄙夷。
姚雪皱紧眉头,语气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演戏。”郑观途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出轨的滋味怎么样?在我面前装了那么久的贤妻良母,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刺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姚雪头上,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车里的林耀也听到了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和姚雪虽然只认识两天,但他看得出来,姚雪温柔、坚韧,还满心都是女儿,绝对不是那种会婚内出轨的人。
姚雪缓过神来,厉声怒斥:“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出轨的,但你肯定出轨了。”郑观途的语气很笃定,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怨恨,“我以前是真的很爱你,可在知道你出轨的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那时候我还不想离婚,可心里的坎怎么也过不去,所以我就背着你,到处找女人。我想着,既然你能出轨,那我也能,这样咱们就扯平了。可我后来才发现,出轨根本治愈不了我心里的伤,我被你伤得太深太深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姚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我从来没有出轨过!真正出轨的人是你!是你对不起我和蓓蓓的!”
“别再装纯洁了!”郑观途轻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我手里有你出轨的铁证,你抵赖也没用!”
“放屁!有种你就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铁证’,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雪梗着脖子,眼底满是倔强和愤怒,她不信郑观途能拿出什么所谓的证据。
听到姚雪的话,郑观途猛地从台球桌上跳了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巴掌大小的纸张。
走到姚雪面前,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将那张纸狠狠递到了姚雪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