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问话直白干脆，陈心悦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要不是爱到痛彻心扉，师娘绝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足以见得这个李文乐在师娘心里分量非常重。但这么多年朝夕相伴，师娘对师父你，定然也有真情。不如你直接和师娘摊牌，把你查到的所有事情全部挑明，看看她是否愿意对你坦诚一切。”
林耀眸光微凉，轻轻摇头：“一旦摊牌，等同于直接暴露警方所有的调查线索与进度，后患无穷。”
“呃……是我考虑不周，想法太浅显了。”陈心悦面露愧色。
“连环杀人案交由赵同全权跟进，我这边的核心任务，是查清你师娘婚内出轨的完整始末，以及背后隐藏的纠葛。”
“分工明确也好。”陈心悦勉强一笑，看向林耀，小心翼翼问道，“当初周振聪刻意羞辱逼迫师娘，从头到尾都是师娘被动受辱，并非她本意。师父，要是真相大白，你会选择原谅师娘吗？”
林耀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淡又清醒：“她是为了刻意接近周清丽，才落入周振聪的圈套。一切皆是因果，我为为什么要原谅？”
陈心悦闻言哑口无言，低声呢喃：“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心口莫名发闷，压抑感萦绕不散，陈心悦伸手调低了车窗。
冷风裹挟着街边的气息涌入车内，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眉眼渐渐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她打心底希望师父能早日走出这段纠葛，可前路迷雾重重，她根本不知道她师父的这份煎熬还要持续多久。
要是师娘愿意主动坦白所有秘密，一切难题便能迎刃而解。
可偏偏师娘早已深陷泥潭，触碰了法律红线。
除非铁证摆在眼前，否则她师娘绝不可能主动认罪坦诚。
想通这一层，陈心悦心中的纠结愈发浓烈。
陈心悦纠结之际，周清丽正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用手机刷和连环杀人案有关的新闻。
自从孙骏惨遭杀害之后，她便彻底被困在了恐惧之中，几乎寸步不离办公室。
即便偶尔需要外出办事，也只敢选择白天。
并且，她一定要带上两名员工随行保驾护航。
入夜之后，无论发生多么紧急的事，她都绝不会踏出办公室半步。
她日夜惶恐，满心盼着警方能早日抓获连环命案的真凶。
可这份期盼遥遥无期，她看不到半点尽头。
足足刷了一小时新闻，她依旧看不到案情有半点进展，压抑与恐惧彻底压垮了她。
她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砸在办公桌面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焦躁与怒意，咬牙低声咒骂：“一群废物！过去了这么久！竟然连凶手都抓不到！”
话音刚落，桌面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来电铃声。
看到来电界面上是未知号码，周清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满心惶恐，迟迟不敢伸手接听，只能僵在原地，惊恐地盯着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
电话超时自动挂断后，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这让周清丽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她紧咬下唇，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故作镇定开口：“喂，您好。”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阴冷诡异的笑声。
这经过变声处理的嗓音沙哑怪异，听得周清丽浑身汗毛瞬间直立。
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怯声发问：“你是谁？”
“周院长，你是最关键的纽带。”
听着这毫无温度的声音，周清丽强压心底的慌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些年借着医院的便利，你暗地里捞了不少黑心钱，对吧？”对方慢条斯理地问道。
周清丽瞬间怒火上涌，厉声呵斥：“你简直莫名其妙！我没空陪你这个疯子胡言乱语，赶紧滚！”
“上一个死的人是孙骏。”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周清丽耳边炸开。
她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发颤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过是一个惩恶扬善的普通人罢了。”
对方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夺走一条人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周清丽慌不择路，连忙抛出筹码：“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可以，你开价！”
“我不要钱财，我只要你们这些人的命。”
“你彻底疯了！”周清丽又怕又怒，“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听筒里响起一阵阴森的冷笑：“你敢报警吗？一旦我被警方抓获，我会把所有深藏的黑料全部公之于众。我虽学医，但也通晓律法，到时候你必死无疑，难逃死刑。”
话音一顿，对方继续说道：“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三条路，你自己选。第一，等着我找上门，被我杀害解剖；第二，等着旧案败露，被法院判处死刑；第三，亲手杀掉陈世鸿，我便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听到前两条死路，周清丽满心绝望。
可当她听到第三条路时，她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微光。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如今突然出现一线生机，她根本无法抗拒。
她双腿发软，缓缓坐回旋转椅，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试探着确认：“如果我杀了陈世鸿，你真的会放过我？”
“没错。”对方停顿片刻，开始挑拨离间，“如今还活着的知情人，只剩下你和陈世鸿两个人。他一直视你为眼中钉，一心想要灭口。只要你死了，他就能永远高枕无忧。这些天警方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要是没有警方的庇护，他雇佣的杀手，早就将你灭口了。”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周清丽心底最深的忌惮。
自从孙骏惨死之后，她便一直疑心陈世鸿会为了守住秘密，对自己痛下杀手。
而对方的这番话，恰好印证了她的所有猜测。
恐惧滋生杀意，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先下手为强。
“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才能除掉陈世鸿。”周清丽咬牙开口。
“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约他单独见面，伺机让他服下毒药即可。”
“需要什么类型的毒药？”
“毒药你自行筹备，我静候你的消息。我给你一个月的自由时间，好自为之。”
嘟……嘟……
对方挂机后，周清丽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回桌面。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布满阴翳，开始冷静谋划刺杀陈世鸿的方案。
她心知肚明，对方从头到尾都是想借她的手除掉陈世鸿，上演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可，她心甘情愿充当这把利刃。
因为她知道，陈世鸿那只阴险狡猾的狐狸肯定想弄死她。
要么是找人弄死她，要么是等着她被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弄死。
只要她死了，陈世鸿就可以高枕无忧，但她不会让陈世鸿如愿！
思索片刻，周清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手机拨通了陈世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立刻收敛所有戾气，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柔声开口：“陈董，近来工作繁忙吗？”
听筒那头传来陈世鸿漫不经心的声音：“我正在和客户喝茶，有事直说就好。”
“是这样。”周清丽笑意愈发灿烂，语气刻意带着几分诱惑，“七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你的心脏也该换了。我近期刚好帮你物色到了适配度更高，体质更强健的供体，所以想约你见面，详谈具体事宜。”
陈世鸿淡淡回绝：“不必着急，目前这颗心脏再支撑一两年没有问题。”
“如今有品相更好的供体，陈董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没兴趣。”陈世鸿态度坚决，直言不讳，“心脏移植手术风险极高，七年前那一场手术，我险些丧命。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绝不会再冒险做手术。若是没有其他要事，我就先挂电话了。”
“等等！”周清丽忙道，“陈董你知不知道，你上一颗心脏的主人的女儿，已经当上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