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许婷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听着这极为简洁的答复，林耀微微疑惑，开口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家附近？”
“小区边上有家梦洁家纺，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在广播清仓甩货，我是听见广播声猜到的。”
顺着许婷的话，林耀这才留意到路边那家贴满红色降价海报的梦洁家纺。
知晓是自己误会了许婷，他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顺势说道：“我刚好也没别的地方去，那我上去坐坐。”
“可以。”
嘟……嘟……
许婷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林耀随即驱车驶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五分钟后，他来到了许婷家门口。
只见防盗门虚掩着，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林耀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许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耀换好鞋走进客厅，轻声问道：“你妈睡了？”
“她今晚没回来，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过来。”许婷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缓缓说道，“我大姨过生日，我妈下午就出门了。她原本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想着自己现在腿脚不便，跟个瘸子似的，去了怕是只会被亲戚打趣，就回绝了。”
许婷说话间，林耀已经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余光扫了一眼林耀，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轻声感慨：“周星驰的《喜剧之王》，还是老电影最有味道。”
“你的脚恢复得怎么样了？”林耀转而问道。
“恢复得很快，估计后天就能正常走路，行动自如了。”许婷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就算你不细说，我也能猜到你老婆都说了什么。无非是承认当初被混混带走过，却死活不肯承认和对方有过亲密接触。现在周振聪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自然有恃无恐。而你，又被她气到，心里憋着气，想离婚却始终没说出口，还执着地想要那份根本找不到的出轨证据。”
林耀闻言，无奈地苦笑一声：“看来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她那个人，极度聪明，却偏偏死鸭子嘴硬。”
“是啊。”林耀轻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奈。
就在许婷准备接话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防盗门，林耀压低声音问道：“是你妈回来了？”
“应该不是，你去看看吧。”
许婷话音刚落，林耀便起身走向门口。
他凑近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名身着美团制服的外卖骑手。
确认是外卖，林耀直接拉开了防盗门。
骑手将一份沉甸甸的外卖递到他手中，转身便径直离开。
关上门，林耀拿着外卖走向许婷，疑惑地问道：“这是你点的？”
“不是，应该是送错了，你看下收货地址。”许婷摇头道。
林耀立刻低头查看外卖单据，地址精准无误，收货人姓许，手机号后四位也和许婷的完全吻合。
“地址和信息都是你的，没送错。”
“不可能。”许婷满脸诧异，“我根本没点过外卖。”
见许婷一脸不解，林耀只好将外卖放在茶几上。
许婷盯着外卖单仔细看了片刻，眉头缓缓皱起。
恰在此时，许婷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见是妈妈打来的，她随手按下接听键。
“婷婷啊。”电话那头，周宝琳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一个人在家肯定没好好吃饭，妈特意给你点了份外卖，记得趁热吃饱。吃不完就放冰箱里，明天接着吃，妈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去。”
“知道了。”
许婷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耀见状，笑着说道：“你妈还挺疼你的。”
“只要她不催我找对象，我和她就能一直和平相处。”
说着，许婷伸手拆开绑得紧实的外卖包装袋。
看清里面的菜品后，她松了口气：“还好你过来了，这么大一份泡椒田鸡，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我去拿碗筷。”
林耀应声起身，走向厨房。
片刻后，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夜宵，一边随口闲聊。
约莫十分钟后，许婷忽然转头看向林耀，开口问道：“喝点啤酒不？”
“我开车了，不方便喝酒。”
“你这人真的太无趣了。”许婷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调侃，“你晚上和你老婆摊牌失败，心里肯定憋得难受，结果连瓶啤酒都不敢喝。人活着，越是被条条框框束缚，就越过得不自在。”
“啤酒在哪？”林耀闻言，改了口。
“冰箱里。”
得到答复，林耀起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门，他一眼就看到里面整齐摆着二十来罐啤酒，不由得打趣道：“你不会是个小酒鬼吧？”
“是我妈爱喝。我爸失踪之后，喝酒就成了她最大的爱好。”许婷坦然解释。
林耀没有再接话，随手拿出两罐啤酒走回客厅。
在许婷身边坐下，他抬手将两罐啤酒悉数打开。
他和许婷轻轻碰罐，仰头灌了一大口，胸口积压的烦闷消散了不少，忍不住说道：“这口感确实不错。”
许婷一边小口喝着啤酒，一边看向他，忽然问道：“你下午早退，出去做什么了？”
林耀有些意外，笑着反问：“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工位靠窗，你开车离开的时候，我刚好看见了。”
“我去了周振聪最后出现的地方。”林耀自顾自喝了口酒，缓缓道出，“下午我和赵队聊过，我始终觉得周莉的嫌疑最大，但赵队否定了我的猜测，说周莉没有作案时间。她和周振聪分开后就开车离开，短短二十分钟就返回了自己的小区，时间太短，根本不足以完成一整套作案流程。所以我推测，周莉大概率有同伙，真正动手害死周振聪的是同伙。而周莉的作用，是把周振聪引诱到监控稀少的烧烤店夜宵摊，为同伙创造作案条件。”
“你为什么笃定凶手和周莉有关？”许婷认真追问。
“案发第三天，有人用陌生设备登录过周振聪的微信。”林耀条理清晰地分析，“我仔细梳理过，结合现在的情况，一般只有同住、亲密相处的人，才有可能持有、登录对方的私人微信。我基本排除了家人的可能，微信绑定了太多私人隐私和财产信息，绝大多数人不会允许家人随意登录。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情侣或者夫妻，会彼此信任到这种地步。”
“这么说的话，周莉的嫌疑确实非常大……”许婷微微颔首，语气凝重。
“可赵队始终认定她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根本说不通。”林耀眉头微皱，满是困惑。
“会不会……”许婷话到嘴边，忽然眉头紧锁，像是瞬间想通了关键，猛地抬眼看向林耀，语速微快地说道，“周莉根本不需要在短时间内，一次性完成所有作案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