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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阅完办公室的全部监控录像,赵同精准锁定了今日进入这间办公室的两个人。

周清丽,以及负责楼层保洁的清洁阿姨。

监控画面清晰显示,清洁阿姨上午十点半推门进入,直至十二点半才离开。

将进度条拉到能看清保洁阿姨脸的时间点,他点了下暂停按钮,并将画面放大。

保洁阿姨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很僵硬,这让赵同心生疑惑。

他随即调取前两天的监控,并仔细对比两个监控视频里的保洁阿姨。

通过对比,他发觉两个保洁阿姨的身形不太一样。

赵同眸光一沉,瞬间洞悉了破绽。

凶手是戴上了保洁阿姨的仿真头套,以保洁阿姨的身份进入院长办公室行凶!

日常保洁人员出入办公区域太过寻常,日复一日的常态化身影,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谁也没有料到,致命的危险就藏在这司空见惯的身影里。

据此推演,真相已然清晰。

周清丽进入办公室后,伪装到位的凶手当即发难,将其制服绑在办公桌上。

在周清丽尚且清醒的状态下,施以极致残忍的手段,活生生将其解剖,手段惨烈至极。

目光扫过屋内那具触目惊心的尸体,赵同胸腔怒火翻涌,周身气血都在剧烈震颤,滔天的怒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一名下属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等候指令。

赵同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吩咐:“凶手伪装成了保洁阿姨。你立刻去排查,找到真正的保洁人员问清始末。另外通知黑头,让他立刻去医院监控室调取全程录像,务必完整还原凶手进出作案现场的全部轨迹。”

“是!赵队!”

刑警应声领命,转身火速离去。

与此同时,林耀正驱车赶往伊美尔整形医院,陈心悦坐在副驾一同随行。

看着身旁眉头紧锁的林耀,陈心悦轻声开口:“周清丽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死有余辜。”

“我再说一次,”林耀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纵然作恶多端,自有法律审判制裁,轮不到任何人私刑了结性命。”

察觉到林耀心底压抑的怒火,陈心悦不敢再多言,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才轻声感慨:“只是太过离谱……周清丽居然会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那里明明是她最熟悉,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成为命案现场才对。”

“这恰恰说明凶手心思缜密,极度狡猾。”林耀面色沉凝,缓缓道出关键,“前几日周清丽突然频繁外出走动,赵队当初判断,是凶手暗中联系了她,许了某种承诺。赵队原本推测,凶手是想借机将她引出办公室,伺机行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周清丽外出的时间段里,却没人料到,凶手反其道而行之。”

说完,林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凝重。

陈心悦沉吟片刻,问道:“如今周清丽死了,陈世鸿是不是就能彻底高枕无忧了?”

“不好说,一切等赵队的调查结果。”林耀淡淡回应。

十五分钟后,车辆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

做好现场尸检的前期准备后,林耀与拎着勘察箱的陈心悦一同走向电梯。

医院一楼大厅已拉起层层警戒线,仅有几名警员驻守,封锁了所有无关人员的出入通道。

两人弯腰穿过警戒线,步履匆匆,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等候在走廊的赵同见状,立刻上前迎了上来。

两人站定,林耀率先开口询问:“具体情况怎么样?”

“凶手伪装成保洁阿姨入室行凶。”赵同快速梳理案情,如实说道,“真正的保洁阿姨被人注射了麻药,扔在楼层杂物间,被同事发现时依旧昏迷不醒,目前正在三楼输液接受治疗。医院监控已经初步核查,凶手全程裹得严严实实,遮掩了所有体貌特征。从身形轮廓判断,大概率和杀害孙骏是同一个人。不过这只是我的初步推断,最终结果需要技术科比对鉴别后才能确认。”

林耀颔首:“我和心悦进去做初步尸检。”

“辛苦你们了。”赵同看了一眼身旁佩戴口罩的陈心悦,特意叮嘱,“现场场面极其惨烈,超乎寻常的血腥,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

林耀应声,抬步向前走去,陈心悦紧随其后。

办公室房门虚掩,林耀伸手轻轻推开。

下一瞬,屋内血腥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

哪怕是从业十余年,见惯各类凶案现场的林耀,也不由得心头一震,下意识侧身挡在了陈心悦身前。

“心悦,你别进来,我一人检查就够了。”

林耀的反常举动勾起了陈心悦的好奇心,她微微侧身探头望去。

当看清办公桌上那胸腹大开,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击溃了陈心悦的心理防线。

陈心悦脸色骤白,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

她的喉咙一阵翻涌,猛地干呕起来,她连忙跑向了垃圾桶。

迅速拉下口罩,踩住垃圾桶踏板,她对着垃圾桶剧烈呕吐,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林耀见状,立刻给赵同递了个眼色。

赵同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轻轻拍抚着陈心悦的后背安抚情绪。

林耀敛尽杂念,皱着眉头独自踏入办公室,开始对尸体进行细致的初步勘验。

五分钟后,稍稍平复情绪的陈心悦调整好状态,也走进了办公室,默默站在一旁协助。

林耀没有多言,专心投入尸检工作。

整整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林耀拉下口罩,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沉声说道:“可以安排人员将尸体运回法医室,准备进一步详细尸检。”

赵同立刻问道:“死者是生前被解剖的?”

“是。”林耀语气沉重,缓缓道出尸检结果,“死者头部有重击伤痕,中途曾短暂昏迷,但致命的解剖过程,她全程处于清醒状态。从手腕、手臂处交错的新旧勒痕能判断,被捆绑时,她曾拼命挣扎反抗,却毫无挣脱的可能。对比前几名受害者,周清丽死前承受的痛苦最为极致,最为惨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案手法和前几起案件一致,死者的心脏、肾脏、肝脏与眼球均被摘除。但这一次,凶手多取走了一个器官。”

赵同神色一紧,立刻追问:“是什么?”

“子宫。”

短短两字落下,赵同眉头死死皱起,语气凝重:“看来,凶手对周清丽有着极致的恨意,远超连环杀人案的其他受害者。”

“我们先回法医室待命,赵队麻烦你尽快安排尸体送达,后续还要做深度解剖与物证检验。”林耀说道。

“没问题,你们先回去准备。”赵同点头应下,抬手拍了拍林耀的肩膀。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心悦,语气温和地鼓励:“心悦,你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面对夸奖,陈心悦情绪依旧有些低落,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待林耀二人离开后,赵同立刻致电队员,安排人员进场搬运尸体,封存现场物证。

与此同时,陈家别墅内,陈世鸿正在卧室午休。

熟睡之际,枕边手机的震动声骤然响起。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备注是负责监视周清丽的保镖,当即按下接听键。

“陈董。”电话那头的保镖声音沉稳,“周清丽死了,遇害在她的办公室内。”

听闻此言,陈世鸿紧绷多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