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悦不想说丁瑶半句坏话,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甜甜开口:“我师娘人超级好!长得漂亮,性子又温柔!最关键的是,师娘的厨艺绝了,味道堪比五星级饭店!我天天都惦记着来蹭饭呢!”
听着陈心悦对丁瑶这般满分的评价,姚雪心底悄然涌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勉强牵起一抹浅笑,轻声附和:“好像确实是这样……”
“雪姐,”陈心悦转头看向她,随口问道,“待会儿我们去台球室吗?”
“去的,”姚雪收起杂念,眉眼弯弯,温柔回道,“我还有些直播的注意事项,刚好趁空跟你细说一下。”
“可惜我今天没空啦。”
听见这话,姚雪不由得有些纳闷,随口反问:“你也要出去约会?”
“不是的,”陈心悦连忙解释,“我等下要去支队一趟,有一份重要文件要发给副支队长。”
“那你刚刚怎么不让你师父顺路捎你一程?”
“师父师娘好不容易单独约会,我可不当电灯泡!而且小区门口打车也很方便的。”陈心悦笑嘻嘻地说道。
姚雪闻言释然点头:“那你先去忙,正事要紧。”
“好嘞!明晚再见!”
话音落下,陈心悦便起身利落离开。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姚雪独自坐在沙发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失落。
她目光落在一旁趴在坐垫上认真画画的林艾萌与林蓓蓓姐妹身上,心底却忍不住反复揣测自己和林耀的未来。
自从和宋思妮见过面后,她彻底打消了和郑观途复婚的念头。
再加上林耀不止一次说过,迟早会和丁瑶离婚,她对林耀的好感便日复一日愈发浓烈。
她无数次暗自憧憬,要是能和林耀走到一起,携手相伴,好好照顾两个乖巧的孩子,该有多好。
可这份美好的期许之下,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只要林耀和丁瑶的婚姻一日未断,她心底的忐忑与彷徨便会日益加剧。
就在姚雪心绪纷乱之时,林耀已经载着丁瑶驶出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林耀专心盯着前方路况,稳稳开车,副驾的丁瑶则低头摆弄着手里小巧的微型摄像头。
而在她的包臀裙上,则放着一个移动电源的外壳。
端详片刻,她将微型摄像头放进了移动电源里。
扣紧后,掂量了下的她微笑道:“这样的伪装很难被识破,感觉挺有趣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啊。”将移动电源放进包里,她轻声开口:“我下午给许丽蓉打过电话了,她详细教了我安装和使用的方法。”
林耀余光扫过妻子的脸,淡淡询问:“学会了?”
“差不多吃透了。”丁瑶看向丈夫,语气从容,“说白了就是找个隐蔽的位置接好电路,保证摄像头持续供电就行。”
“这款我研究过。”林耀一边平稳开车,一边细致叮嘱,“它自带锂电池,满电只能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但App里可以开启移动侦测休眠模式,只有捕捉到移动物体才会录像,推送画面。陈世鸿家里平日里人少动静小,开了这个模式,断断续续能用一两周。我还提前装了SIm卡,不用连接他家的网络,我们也能随时实时监控。能找到隐蔽插座接电自然最好,稳妥又耐用。要是不方便,就找个隐蔽角落藏好,靠休眠模式也足够撑一段时间。”
“插座太显眼了,极易被发现,还是接电路更稳妥。”丁瑶笃定道。
“私自接家用电路风险很高,稍有不慎就会触电,没必要冒险。”林耀微微皱眉,出声劝阻,“你随便找个隐蔽位置藏好就行,不用勉强。”
“我心里有数。”
林耀深知丁瑶性子执拗,一旦打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便不再多劝。
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
十余分钟后,林耀率先打破寂静,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现在可以说了。”
丁瑶心头一紧,清楚丈夫指的是什么事。
一时之间她却万般犹豫,迟迟无法开口。
她原本打算将这件事彻底隐瞒到底,可对方已经直接联系上了她丈夫,她再也瞒不住。
她绝不可能答应对方的无理要挟,所以对方迟早会把完整视频发给她丈夫。
更重要的是,她丈夫之前特意去找过周振聪。
所以她丈夫恐怕早已查清了她那晚被侵犯的全部经过,只是一直在等她亲口坦白。
与其等事态失控,倒不如自己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她心里满是惶恐,根本不确定她丈夫会不会原谅自己。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无法容忍妻子遭遇这样的事。
即便并非自愿,真心释怀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见妻子始终沉默缄口,林耀再次开口,一语点破:“我知道,是星杆台球室那晚的事。”
丁瑶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嗯。我在草坪上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内裤不见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林耀心底炸开。
他眉头猛地死死拧紧,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闷痛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早已猜到他妻子被周振聪欺辱,可当他妻子亲口说出时,他依旧难以平复心底的翻涌与刺痛。
丁瑶抬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眸,小心翼翼瞥着面色沉冷的丈夫,继续低声诉说:“我不敢确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回家之后,我确实反反复复洗了好几次。”
“你当时最该做的是报警,而不是洗澡!”林耀骤然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痛心。
察觉到丈夫极致的愤怒,丁瑶心头愈发慌乱,声音愈发微弱:“我怕……我怕你会跟我离婚……”
“我在家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林耀又气又无奈,语气急切,“只要你是被迫的,我一定会原谅你!”
“对不起……是我错了……”丁瑶满心愧疚,只剩下反复的道歉。
“我真的看不懂你!”林耀胸中怒火难平,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你明明不傻,那两个混混心怀不轨,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进包间?!如果是你有别的目的,刻意接近他们,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我没有……我只是看他们台球打得好……想让他们教教我而已……”
丁瑶眼眶泛红,满心委屈,却依旧不敢说出全部真相。
见妻子依旧不肯坦诚,林耀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想一股脑儿抖出所有知道的事,但怕影响到连环杀人案的进展,就只能往肚子里咽。
看着丈夫满脸愠怒的模样,丁瑶才彻底看清现实。
她丈夫根本不可能原谅她,哪怕她是被动受辱。
这一刻,她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她更清楚这段婚姻,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巨大的失落席卷全身,她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我的记忆,只停留在被周振聪带出包间的那一刻。等我再次清醒,就已经躺在路边的草坪上了。我也想知道那段空白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你应该已经查到真相了,毕竟你去找过周振聪。”
“周振聪死了。”
丁瑶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不等妻子消化这个消息,林耀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平淡无波:“他私生活混乱,惹怒了自己的女朋友,被对方杀害了。”
“怎么会这么夸张……”丁瑶喃喃自语,依旧倍感震惊。
“我经手过的案子,比这更荒诞夸张的还有很多。”林耀语气平静,早已见惯各类极端案情。
“也是,这世上藏着太多心思扭曲的人。”丁瑶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另一件隐秘的事,“这两天有个人一直装神弄鬼联系我,说他手里有我那晚被周振聪羞辱的视频,还发了一张截图给我。我思来想去,这件事绝对不能再瞒着你了。你在刑侦支队工作,肯定有办法查到这个人。只要找到他,我昏迷之后那段空白的经历,就能彻底还原了。”
林耀闻言心头一震,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对方逼迫他妻子不成,便转而找上了他。
目的就是借他施压,逼他妻子妥协。
也正因对方联系上了他,他妻子获悉知道才选择主动坦白一切。
尽管心底依旧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但眼下查清真相,还原当晚经过才是重中之重。
林耀当即打转向灯,缓缓将车靠边停稳,侧头看向妻子:“手机拿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