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流量骤然暴涨，林耀心里一清二楚，绝不会是凭空爆红，背后必然有人砸钱推广。
直播间引流无非两种路子，要么坐拥海量粉丝自带热度，要么真金白银花钱投流。
他几乎笃定是后者，而出手的人，十有八九是郑观途。
想来郑观途是抱着复婚的心思，才不惜重金刷流量、砸礼物，刻意讨好姚雪。
可一想到郑观途和助理纠缠不清的丑事，林耀打心底里不愿让姚雪重蹈覆辙。
当然他也清楚，姚雪本人从来没有复合的念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直播间礼物刷屏不断。
嘉年华、豪华跑车、梦幻城堡等豪华礼物接连弹出，特效铺满屏幕。
林耀粗略估算，光是实时打赏金额，最少也有三十万。
三十万对林耀来说不算小数目，但对家底丰厚的郑观途，不过是九牛一毛。
直播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正式下播。
直播画面关闭的瞬间，姚雪和陈心悦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口气。
显而易见，整场直播下来，两人全程紧绷，压力极大。
唯独林耀，自始至终眉头紧锁。
客观来说，今晚两人表现无可挑剔。
姚雪举止从容，落落大方，气场稳定。
陈心悦起初略显拘谨，后半程渐渐放开，控场收放自如。
可郑观途这般不惜重金造势，打着复婚的算盘，姚雪心底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一点，让林耀格外挂心。
姚雪抬手轻拍胸口平复心绪，随即点开后台查看直播数据。
另一边，陈心悦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噙着浅浅笑意，缓步走向仍坐在原位的林耀。
停在林耀身前，她摘下脸上的口罩，眉眼带笑开口：“师父，徒儿今晚表现怎么样？”
林耀眉眼舒展，温和浅笑：“挺好，开局稍微有点紧张，越往后越从容，状态很不错。”
“那你有没有在评论区帮我对线骂人？”
“想帮你出头，可惜没这机会。”林耀看着陈心悦满头细密的汗珠，打趣道，“整场直播没人骂你，评论区清一色全是夸赞。不光夸你上手快，学得专业，还有一堆人刷屏夸你身材亮眼，甚至到处扒你的抖音账号。心悦，我现在反倒开始发愁了，生怕你嫌支队薪资微薄，每月几千块太过清贫，转头想开直播捞金。”
话音落下，林耀忍不住低笑出声。
陈心悦闻言瞬间急了，连忙摆手解释：“师父你可别胡思乱想！我这辈子就爱跟尸体打交道，压根受不了对着镜头演戏，半点都不喜欢直播！”
“逗你的而已，看把你急的。”
陈心悦立刻压低嗓音，侧身凑近问道：“师父，大手笔刷礼物的人，是不是雪姐那个前夫？”
林耀侧目瞥了眼正在翻看手机的姚雪，同样压低声线回应：“是他。郑观途想复婚，但我绝不赞成。他私生活糜烂不堪，要是两人复婚，最吃亏，最受伤害的只会是蓓蓓。”
“可要是雪姐扛不住他这波糖衣炮弹，心软答应复婚怎么办？”
“那我就……”林耀话音一顿，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沉了几分，“想办法把蓓蓓的抚养权抢过来。”
“你要是真这么做，极有可能彻底失去萌萌。这个代价，你承受得住吗？”
被这句话戳中要害，林耀眉头猛地拧紧，半晌才开口：“所以我只盼着两人永远不要复合，维持现在这样，刚刚好。”
“可你总不能让雪姐一辈子孤身一人吧？”
林耀抬眼看向她：“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陈心悦眼珠一转，挑着眉眼打趣：“最简单的法子，你把雪姐也娶回家，这样我直接喜提两位师娘，多好！”
林耀听罢当即起身，屈起中指，像敲熟西瓜似的，轻轻叩了下陈心悦的额头。
陈心悦吃痛，俏皮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这时，姚雪收拾妥当朝这边走来。
见状，陈心悦连忙收敛神色，开口道：“师父，我先去换衣服了，这身衣服太紧，勒得我胸闷气短，喘不上气。”
林耀心里想说，多半是因为陈心悦胸大才显得衣服紧绷。
可这话太过轻浮不雅，他终究只是平静点头应允。
陈心悦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带上房门。
转瞬之间，姚雪已经走到林耀面前。
看着姚雪略显僵硬，笑意牵强的神色，林耀主动抬手。
两人指尖相触握了握手，林耀开口道：“首场合体直播圆满收官，恭喜你。”
“算不上圆满，我还不清楚真实数据。”姚雪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淡然，“我刚核对完后台数据，扣除平台分成，到手礼物收益二十三万多，新增粉丝将近四千人。这笔钱不用想，百分百是郑观途砸的。我刚刚已经提交提现，到账之后全数原路转回给他。”
她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字字清晰：“他怕是以为砸点钱就能动摇我的心思，未免太过天真。我这人眼里向来容不下一粒沙子，时至今日，他婚内出轨的画面，我这些年熬过的苦楚，我一分一秒都没忘。复婚？绝无可能。”
听完姚雪这番直白剖白，林耀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他勾起唇角笑道：“收拾一下，待会儿咱们出去吃夜宵。”
“对了。”姚雪忽然开口，目光定定看向他，“我之前提过的提议，耀哥你认真考虑过吗？”
“什么提议？”
“就是让郑观途引诱你老婆。”姚雪缓缓说道，“郑观途流连情场多年，周旋过不少女人，对你老婆这种类型未必没有兴趣。只要我开口施压，他为了讨好我，达成复婚目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倘若你老婆贪图钱财愿意妥协，你就能顺理成章提出离婚。我甚至可以让郑观途许下承诺，谎称离婚后就娶你老婆。到时候说不定主动提离婚的，反而是你老婆丁瑶。”
“算了。”林耀轻轻摇头，“我不屑做这种旁门左道的事。”
“这怎么算歪门邪道？全程顺其自然，又没有强人所难，选择权从头到尾都在你老婆手上！”
“没必要折腾这些。”林耀低声解释，“我心里清楚，离婚这件事，早晚都会尘埃落定。”
听见这句话，姚雪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心底百般滋味翻涌，积攒了一肚子想说的话，最后尽数咽回腹中。
她甚至暗自揣测，林耀这般执拗拒绝，还是因为依旧爱着丁瑶。
恰逢此时，换上一身宽松休闲装的陈心悦拉开卧室门，探出身子朝姚雪招手：“雪姐，快来帮我卸个妆！”
姚雪压下心头纷乱心绪，应声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陈心悦卸完妆走出卧室。
又过五分钟，姚雪也收拾妥当出来。
三人结伴动身，离开了直播场地。
一行人抵达楼下，林耀四下扫视一圈，没看见她们三人的身影，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妻子电话。
得知她们已经先行到家，正准备洗漱，林耀便和妻子约定等两个孩子入睡后再吃夜宵。
随后，林耀便带着姚雪、陈心悦，缓步往居住的小区走去。
刚踏入小区大门，姚雪手机弹出银行到账提醒，直播收益全额提现成功。
“你们先往前走，我打个电话。”
姚雪放缓脚步驻足原地，林耀和陈心悦没有多问，依旧步履从容，缓步前行。
看着林耀，姚雪给郑观途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语气清冷地发问：“直播间那些礼物，都是你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