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林耀这样说，陈心悦眉宇间依旧萦绕着几分迟疑。
一想起此前被陈世鸿威胁的画面，她心底仍旧一阵发怵。
思索片刻，她抬眼看向林耀，露出一脸乖巧的笑容：“要不师父你陪我去吧，给我当个强力后盾！”
林耀早已看穿陈心悦畏惧和陈世鸿正面接触的心思，当即温和一笑，应声应允：“行，下午咱们一起翘班。”
“这样不太好吧？”陈心悦压低声音，“你可是主检法医师，随便离岗不太合适吧？”
“法医本就经常出外勤，上班时间不在法医室，再正常不过。”林耀语气坦然。
“师父你这翘班理由也太顶了！”
陈心悦瞬间眉眼弯弯，心情大好，还对着林耀俏皮地竖起了大拇指。
“快吃吧。”林耀轻声催促，“东坡肉凉了，口感就差了。”
“知道啦！”
陈心悦笑着应下，再次夹起一块软糯的东坡肉，细细品尝起来。
师徒二人安心享用午餐的同时，豪恩大厦一楼大厅里，丁瑶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吴恩琪。
望见步履匆匆朝自己走来的身影，丁瑶当即起身站起。
吴恩琪快步走近，略带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手头工作没处理完，耽搁了二十分钟。”
“没事。”丁瑶淡淡一笑，语气松弛，“我们今天时间充裕，不着急。”
“你怎么突然约我吃午饭？”吴恩琪径直问道。
“边走边说。”
丁瑶说完，便率先抬步朝着大厦正门走去。
见状，吴恩琪只得快步跟上丁瑶的脚步。
两人走出豪恩大厦，并肩走向百米开外的一家西餐厅。
一路前行，吴恩琪率先打破沉默：“现在可以说了。”
丁瑶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发问：“直播的工作，现在适应了吗？”
“还好。”吴恩琪坦然作答，“一开始确实生疏不自在，播了两次之后，就慢慢适应了。”
“那近期直播数据怎么样？”
被丁瑶这么一问，吴恩琪当即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随之驻足的丁瑶，眼底透着明显的不悦与费解：“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直播数据了？”
丁瑶笑意不变，耐心解释：“我晚上有空的时候，都会挂着你的直播间看数据。这几天在线人数一直很稳定，保底一万以上，峰值甚至能破两万。对于一个刚起步没多久的新直播间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预期。说实话，凭着这份数据，你根本没必要留在豪恩集团受委屈，我建议你干脆辞职，全身心投入台球直播。”
“是心悦跟你说我在公司受气了？”吴恩琪蹙眉追问。
“是姚雪。”丁瑶如实道来，“前天我和她聊天，她说起你跟她吐槽过，吕妙玲一直在刻意针对你。我原本打算找机会和吕妙玲谈谈，让她收敛一点。但仔细想想，这么做根本没什么意义。就算我出面劝阻，她要是存心针对，有的是合规的手段给你使绊子。”
“你知道她为什么处处刁难我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吴恩琪脸色立即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她原本是董事长助理，自从你接任这个岗位，她就被调到人事部做了主管。两个岗位职级看似持平，但在豪恩这种大集团，董事长助理的实权远不是人事部主管能比的，往日巴结她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在她眼里，自己就是因为你才被变相降职，心里的怨气没处撒，就全都发泄到了我身上！现在我一个人，硬生生要扛三个人的工作量，日日不得清闲！”
听完吴恩琪满肚子的委屈与抱怨，丁瑶语气愧疚，轻声致歉：“抱歉，是我让你受累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吴恩琪双臂环胸，冷哼一声，满脸讥讽，“你这根本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我就说点实在的。”丁瑶神色平和，继续劝说，“直播间数据潜力很大，你全职做直播的收益，绝对远超你现在这份憋屈的工作。”
“我绝不辞职！”吴恩琪眼神凌厉几分，怒气冲冲地反驳，“我一旦主动走了，就等于输给了吕妙玲，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可她是部门主管，你只是普通职员。你继续留在人事部，只会一直被她打压欺负。”丁瑶无奈劝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我们还是各吃各的吧！”
话音落下，吴恩琪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
看着吴恩琪决绝远去的背影，丁瑶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满是无奈。
她在原地伫立片刻，最终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她便让司机载她前往万达广场。
她一来是想去吃一碗拉面，二来心底还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偶遇那个小丑。
尽管她告诫自己不能再接近那个小丑，可自从知道小丑的真实身份后，她就时不时蠢蠢欲动。
要不是担心小丑被警方盯上，她还真想和小丑掏心掏肺聊一次。
她心里清楚，对方为了给李文乐复仇，近乎舍弃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这份付出，她是望尘莫及。
约莫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万达广场一号门附近。
付完车费下车，她望向二十米外的广场入口。
视野里空空如也，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丑身影。
她沿着广场外围缓步绕行，依次走过二号门、三号门。
她的视线反复扫视四周，终究一无所获。
看来，那个小丑并没有愚笨到固守一处的地步。
心中得出结论，丁瑶索性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保安岗亭。
她走到岗亭前，对着值守的保安露出礼貌的笑容，轻声询问：“阿叔，请问这两天那个在广场折气球的小丑，还有过来吗？”
“早就被赶走咯！”保安随口答道。
听到这话，丁瑶心头一惊，连忙追问：“被谁赶走了？”
“还能有谁，领导呗。”保安耐心解释，“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哪家商家请来引流的，没人在意。昨天领导专门核实过，发现他根本不是任何商户聘请的人。领导担心他是外面商家雇来抢客的，就让人把他劝走了。”
得知原委，丁瑶心底涌上浓浓的失望。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时，保安忽然随口补了一句：“今早也有个年轻人过来问我，那个小丑去哪了。”
这句无心之语，瞬间让丁瑶浑身一僵。
她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数下。
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惶恐，她强压慌乱，急促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保安低头回想了片刻，语气平淡：“就是个很普通的年轻小伙子，没什么特别的特征。”
闻言，丁瑶立刻慌忙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翻出王立凯的照片，她连忙将屏幕递到保安面前：“阿叔，你看，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