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赵同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明明昨晚已经将云熙庄园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那个连环凶手怎么可能还躲在庄园里头?
赵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拼命在脑海里回溯。
昨晚的搜查,到底漏掉了哪些地方?
思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两个。
一是佣人们的住处,二是某些隐蔽式的地窖或地洞。
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佣人里头必然有连环凶手的内应。
如果是后者,那确实会被遗漏掉。
毕竟,云熙庄园足有五百亩地。
这么大的地方,要是真藏着什么隐蔽式的地窖或者地洞,普通的拉网式搜查百分百会错过。
赵队。电话那头的保镖见他半天不吭声,又开口问道,你在听吗?
赵同猛地回过神来,沉声道,你把具体情况再跟我说一遍。
是这样的,凶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陈世鸿睡觉的房间,趁他熟睡的时候,把某种腐蚀性液体直接倒进了他的眼睛里。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焦急,大概四十分钟前吧,陈董被其他保镖紧急送去医院急救了。他走了之后,那个凶手就从他房间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还混进了保镖的人群里头。至于他之后去了哪儿,王队长调了监控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大家统一穿制服,扎堆聚在一起再散开的话,确实有点儿难找。现在王队长还让人在庄园里头继续找,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凶手的下落。
那我问你,赵同追问,他确定凶手还在庄园里吗?
应该是吧……
尽管保镖的语气模棱两可,但赵同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沉吟片刻,他当即做出决定:那行,我现在带队过去!
好的。
嘟……嘟……
对方挂断电话后,困意未消的赵同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早上六点。
说实话,他真有些不忍心这个点就把,王立凯他们几个从被窝里薅起来。
可庄园那么大,光靠他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
想到这儿,他只好分别给王立凯、周川以及李毅达打去电话,约他们在停车场碰头。
等他来到停车场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
正凑在一块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手里还拎着包子和豆浆。
赵队!王立凯一眼瞥见他,立刻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早餐,给你留了一份,还热乎着!
赵同走上前,接过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问道:你们几个困不?
不困!
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可赵同一看他们那挂着黑眼圈,眼皮还在往下耷拉的模样,就知道这帮人都在嘴硬。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并肩作战的下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等连环凶杀案的真凶抓到了,我给你们放一周的假。到时候多回家陪陪家人!现在上车!咱们去云熙庄园!
话音落下,三个人齐刷刷地向赵同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
赵同回了个礼,随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赵同载着三个人,一路朝云熙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街道还没完全醒过来,路面空旷,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向后退去。
此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陈图康,正驾着车驶入市立医院的地面停车场。
他将车一停,推门下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急诊大楼,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护士在电话里说,他爸的眼睛被某种腐蚀性液体严重侵蚀,两颗眼球都保不住。
如果不尽快做摘除手术,连大脑都有可能被腐蚀液侵入。
当时护士把话说得很明白,必须有家属到场签字,才能安排手术。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让医护人员先做术前准备,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冲进急诊大楼,一名守在大厅的保镖立刻迎了上来。
陈图康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爸怎么样了?
陈董已经进手术室了。保镖耷拉着脑袋,声音也蔫蔫的,我带您去主任办公室,主任在那儿等您签字。
带路!
保镖在前头引路,陈图康一路赶到主任办公室。
他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进门就直接让主任把手术协议拿出来。
粗略看了下,他便在上面签了字,笔尖几乎要把纸张划破。
签完字,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廊上,他跟那名保镖来回聊了十多分钟,才算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大概。
让保镖去手术室那边守着后,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闷得喘不上气。
他独自一人走出急诊大楼,站在门前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沉又重,鞋底碾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他实在想不通,三十来号保镖,居然连个瓮中捉鳖的连环凶手都找不出来?
更可笑的是,他爸居然还被那畜生弄瞎了双眼……
再想到自己家的祖坟都被那凶手刨了,陈图康就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狠狠骂了一句,等老子把你揪出来那天!非得把十大酷刑全给你招呼上!
二十多分钟后,赵同的车停在了云熙庄园的大门前。
他向守门的保镖亮明身份之后,对方这才开门放行。
将车停进露天停车场,赵同带着三名下属快步朝主楼走去。
一进主楼大厅,他就看见王明雄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王明雄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快步走上前,他主动伸出手:我是刑侦支队的赵同。
听到这话,王明雄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赶忙伸手跟赵同握了握。
赵队,早上好。王明雄一脸郁闷地叹了口气,还是找不到凶手,我都快被逼疯了。
我问你,赵同直视着王明雄的眼睛,你们有仔细搜查过佣人们的住处吗?
找了。王明雄倒也坦率,说实话,昨晚一开始我们确实忽略了佣人们住的地方。觉得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查得那么严。后来陈董发了话,说一个角落都不能漏,我们这才对佣人的住处来了个地毯式搜查,但还是一无所获。我后来琢磨明白了,那凶手根本不是假扮成某个保镖,他就是直接穿了一身保镖制服,是多出来的那个人!只要我们不把所有保镖集中到一块儿清点人数,就永远发现不了他!
听完王明雄这番话,赵同眉头微动,追问道:那你今天有把保镖都集中起来,点过人数了吗?
点了。王明雄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小了,但……没有多出来的人。
赵同沉默了两秒,又问:那监控那边呢?有没有看到凶手是什么时候躲进陈世鸿过夜的房间的?
我给你调出来看下。
说着,王明雄立刻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