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所有警员都动了起来。
整个专案组的重心,瞬间从李豪的死亡现场,转移到了王茹的住处。
警车呼啸着,直奔王茹家。
陆离坐在车里。
他回想起早上在王茹家,她那看似无助的表情。
还有她腿上那道可疑的擦伤。
一切都是伪装。
完美的伪装。
这个女人,演技高超。
高超到差点骗过了所有人。
但她还是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那枚发卡。
还有李豪在临死前,紧紧握住的求生欲望。
车队很快抵达王茹家。
周围的邻居听到警笛声,纷纷探头张望。
行动组的警员迅速包围了房屋。
陆离和李栋走在最前面。
“开锁。”
陆离沉声命令。
开锁警员立刻上前,拿出工具。
他动作娴熟,几下就撬开了防盗门。
“砰!”
陆离第一个冲了进去。
大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轮椅上。
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头一点一点的,似乎是睡着了。
报纸已经滑落到胸口。
老头对突如其来的闯入毫无反应。
警员们迅速控制了现场。
陆离的目光扫过大厅。
“王茹呢?”
李栋上前,轻声询问。
老头被惊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警员。
“你们……你们是谁啊?”
“王茹呢?”
老头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她……她出去了。”
“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不是又去旅馆了?”
她跑了。
这个狡猾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陆离追问。
老头想了想,眼神有些浑浊。
“大概……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
“说要出去买点东西。”
一个小时前。
正是他们发现李豪尸体,并下达抓捕命令的时间。
她果然一直在关注着警方的动向。
陆离的目光落在老头身上。
老头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王茹有什么异常?”
李栋走上前。
老头摇了摇头。
“异常?”
“没有啊。”
“她一直都那样。”
陆离的视线在大厅里搜索。
他看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根木质拐杖。
拐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陆离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王茹腿上的擦伤。
那不是摔倒。
那是搏斗。
搏斗中,凶手手里可能拿着什么。
“这根拐杖,是你的吗?”
老头顺着陆离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是我的。”
“我腿脚不方便,平时都用它。”
陆离的目光落在拐杖上。
他示意一名警员。
“把这根拐杖收好。”
“作为重要证物。”
警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拐杖拿起来。
陆离没有再多问。
他环视四周。
屋子虽然老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这和王茹给人的感觉一致。
一个注重表面整洁,内心却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女人。
“搜查!”
陆离一声令下。
警员们立刻分头行动,对房屋进行地毯式搜查。
一楼很快被搜查完毕。
没有发现王茹的踪迹。
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陆离带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是卧室。
房间不大,摆设简单。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陆队,这里!”
一名警员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陆离和李栋快步走过去。
警员指着衣柜。
衣柜看起来很普通,木质的,有些陈旧。
但警员敏锐地发现,衣柜的背板有些不对劲。
“这里有暗门。”
警员指着衣柜内侧的木板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几乎与木板的纹路融为一体。
陆离走上前,仔细查看。
他伸手摸了摸。
果然,那不是普通的衣柜背板。
那是一扇隐藏的门。
“开锁。”
陆离再次命令。
开锁警员上前。
他用工具在缝隙中摸索着。
几分钟后。
“咔哒!”
一声轻响。
暗门被打开了。
陆离他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通向一个更深的地方。
里面漆黑一片。
“手电筒!”
陆离沉声说道。
几支手电筒同时亮起,光束射入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小的房间。
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
没有窗户。
空气不流通。
陆离和李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
书桌上,摆放着几本书。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书本的封面清晰可见。
《人体解剖学》。
《法医学基础》。
指向死亡与肢解。
《育婴指南》。
《儿童心理学》。
指向新生与希望。
这四本书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度反差。
陆离拿起那本《育婴指南》,翻开了几页。
书页很新,几乎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显然,书的主人对育婴本身并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的,只是利用这个身份。
陆离又拿起另一本书。
这本书被压在最下面,书名是《婴儿保健知识大全》。
聊天记录里,那个自称“育婴师”的账号,曾给张娟发过这本书的电子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和张娟在网上热聊,一步步获取她信任的“育婴师”,根本不是李豪。
从始至终,都是王茹。
而她真正的目的,是获取猎物的全部信息。
家庭住址,生活习惯,甚至是丈夫的出差时间。
陆离放下书,目光落在了书桌下方。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质柜子。
柜门紧闭,没有上锁。
陆离蹲下身,伸手拉开了柜门。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奇异香气。
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里灌满了清澈的液体,像是某种高度数的白酒。
液体里,浸泡着一些东西。
第一个瓶子里,是鼻子。
好几个被割下来的鼻子,在酒液中上下沉浮。
第二个瓶子里,是嘴唇。
鲜红的嘴唇被泡得有些发白,失去了血色。
第三个瓶子里……是眼珠。
几颗眼珠静静地悬浮着,浑浊的瞳孔仿佛在凝视着柜子外的人。
在这些令人作呕的人体组织旁边,还漂浮着几颗红色的枸杞,几片薄薄的人参。
像是某种……滋补的药酒。
“呕——”
一名年轻警员再也承受不住,他捂着嘴,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这个狭小的密室。
走廊里,立刻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呕吐声。
那股混杂着酒精、福尔马林和草药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拍照。”
取证警员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走了进来。
他举起相机,闪光灯一次又一次地亮起。
“咔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