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门诊,心理咨询科。
就诊人:陈斌。
日期,就在他昏迷的前两天。
平安门诊?
陆离对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院了如指掌,公立的、私立的,他都心中有数。但这个“平安门诊”,他却毫无印象。这说明,这是一家规模极小,甚至可能不太正规的私人诊所。
一个身家亿万的集团董事长,为什么会去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看心理医生?
陈斌的昏迷,绝对不是意外!
陆离迅速将挂号单折好,妥善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与那张烫金小纸片待在一起。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然后悄然退出了洗衣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向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回到了客厅。
曾可、王琪玲还有崔婷婷、陈诺都在。
陆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曾可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曾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借着这个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去车里等我,有重大发现。”
曾可知道,队长一定找到了关键线索。
“好的队长。”他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对众人说,“我先去车上整理一下刚刚的记录。”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崔小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崔婷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陆队长请说。”
“留在这里,陪着陈诺。注意她们的言行,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崔婷婷立刻明白了陆离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她,监视陈诺的继母。
她点了点头:“您放心。”
安排好一切,陆离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坐进车里,曾可早已迫不及待。
“队长,什么发现?”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挂号单,递给了他。
“平安门诊……”曾
“队长,我从没听说过海市有这么个地方。”
陆离发动了汽车,驶出别墅区。
“我也没有。”
“这说明,它要么是新开的,要么就是规模小到根本上不了台面。”
曾可的疑惑更深了:“这就更奇怪了。陈斌是什么身份?千亿集团的董事长,他要是想看心理医生,什么样的专家请不到?为什么偏偏要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
就像一个习惯了米其林三星的大厨,突然跑去吃路边摊的黑暗料理,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正常的行为。
陆离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导航上输入了“平安门诊”四个字。
“在老城区。
“只有一个可能。”
曾可立刻凑了过来:“什么?”
“熟人介绍。”
“一个他极度信任,甚至信任到可以把这种最私密的心理问题都托付出去的人,向他推荐了这个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陈斌为什么会放弃那些顶级私立医院,而选择这样一个小诊所。
因为他要的不是最好的医疗条件,而是绝对的“安全”和“保密”。
他想隐藏的那个秘密,甚至不能让他最亲近的家人知道。
“队长,你还真把崔婷婷当自己队员使唤了啊,崔大小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监视的活儿。”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陆离回了一句。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一个小时后,导航提示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陆离将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街道旁。
所谓的“平安门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旧。
它藏在一排临街商铺中间,招牌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白色的底板,看起来就像是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
门口停着几辆电瓶车,几个老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聊天。
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和富豪扯上关系的地方。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一对普通的兄弟,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诊所。
诊所内部空间很小,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护士。
“你好。”陆离敲了敲桌面。
小护士抬起头,慌乱地将手机塞进口袋。
“啊?看,看病吗?挂号。”
“我们不看病。”
“想咨询一下,你们这里的心理咨询,是在哪个科室?”
“哦,找那个蒋老师啊。”她撇了撇嘴,朝旁边一个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不是我们这儿的。”
“不是你们这儿的?”曾可立刻追问,“那挂号单上怎么写着平安门诊?”
“他就是挂靠在我们这儿,租个地方而已。”小护士似乎不太愿意多说,“他的工作室在楼下,你们自己下去找吧。”
楼下?
陆离和曾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一个心理咨询师,把工作室设在地下仓库里?
“他……是医生吗?有行医执照的吧?”
小护士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医生?他可不是。我们这儿的医生都有正规编制的,他没有。”
“他就是个心理咨询师,跟咱们医院没关系。”
没有编制!
“性质不一样。心理医生是精神科执业医师,有处方权,可以进行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而心理咨询师,门槛低得多,甚至没有明确的国家准入标准。”
“那……催眠呢?”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催眠属于高风险的心理干预手段。”
“正规的心理医生操作起来都慎之又慎,需要严格的评估。如果是一个没有资质的‘咨询师’胡乱操作……后果不堪设想。”
陈斌脉象中那股“气息混乱”,很可能就源于此!
“行,谢谢你了。”陆离再次对小护士笑了笑,然后拉着曾可,转身走向了那个楼梯口。
必须马上去会会这个“蒋老师”。
但不能以警察的身份。
一旦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防备,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最好的方式,就是伪装成真正的来访者。
陆离推开那扇写着“咨询室”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与其说是咨询室,不如说是一个被强行塞进一张办公桌的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