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什么交易?”
“用……用心理暗示,制造意外……或者,加重目标的心理疾病,让他们……自我毁灭。”
这与陆离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
陈斌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你的雇主是谁?”
“我……我不知道。”蒋大春的脸上浮现出迷茫。
“不知道?”
“是……是个女人。”
“她……她只用一个加密电话联系我,声音……是合成的。”
“酬金呢?”
“海外账户……每次任务完成,钱就会打进来。”
陆离已经从催眠中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再问下去,可能会触发对方更深层的精神防御。
是时候收网了。
“啪!”
陆离停止了敲击,转而打了一个响指。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蒋大春的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一颤,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他想起来了。
就在刚才,他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最深的秘密,告诉了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一个专业的催眠师,竟然被对方反向催眠了!
“你……”蒋大春指着陆离,“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是非法审讯!”
他毕竟是专业人士,短暂的慌乱后,立刻抓住了法律的漏洞。
“我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能作为证据!”
“通过催眠获得的口供,在法庭上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你什么都得不到!”
“是吗?”他反问。
就在这时,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曾可走了进来。
“陆队,那边刚传来消息。”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陈斌……情况很不好。”
“他陷入了深度昏迷,脑电波活动异常微弱,医生说……说随时可能……脑死亡。”
“什么?!”
蒋大春只是想加重陈斌的心理问题,让他产生幻觉,从高处坠落,造成一个“意外身亡”的假象。
可他没想过要杀人!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一旦陈斌死了,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蒋医生。”
“你刚才说的没错,催眠得到的口供,的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但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甚至……故意杀人,这个罪名,可不需要什么催眠口供。”
曾可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一旦陈斌被判定为脑死亡,法医鉴定结果与你的心理暗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你面临的,就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蒋医生,你是高材生,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不是我……”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跟他做了几次心理咨询……”
“是吗?”陆离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你一个挂靠在社区门诊的心理咨询师,银行账户里却有几笔来自海外的巨额不明转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我说……我全都说……”
陆离和曾可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良久,他才开口。
“我……我是医科大学临床心理学专业毕业的。”
“毕业后,我没能进入理想的大医院,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后来在一个国外的心理学论坛上,有人联系到了我。”
“他们说,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平台,让我真正‘运用’我的学识,去影响……甚至操控别人的人生,并且能获得无法想象的报酬。”
“他们?”陆离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一个组织。”
“一个……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他们不使用刀枪,他们的武器,就是人的心理。”
“他们训练我,如何利用心理催眠、精神暗示、认知行为疗法……去不动声色地摧毁一个人。让目标自杀、发疯,或者像陈斌这样,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
“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接那种任务了!我害怕了!我只想做个心理医生,赚点安稳钱!”
“这次……这次是他们逼我的!我本来已经打算脱离组织了!”
“而且很多任务,我只是加重了目标的心理问题,让他们变得抑郁、焦虑……我真的没有直接害死过人!陈斌这个……我也是第一次……”
“他们很谨慎,从不用固定的名字称呼组织。只是……只是内部有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他们自称‘园丁’,而目标……是需要修剪的‘杂草’。”
园丁?杂草?
他已经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最核心的秘密,现在只求能有一线生机。
“但光凭一个代号,还不够。”
“你参与谋杀陈斌,证据确凿,数罪并罚,枪毙都是便宜你。”
“不!不要!”
“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想活命,也可以。”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蒋大春消化的时间。
“把你知道的,关于你的雇主,所有线索,全部交出来。”
“如果你提供的情报,能够帮助我们挖出幕后黑手,捣毁这个组织,我可以帮你申请重大立功。你知道重大立功意味着什么。”
“酬劳是怎么给你的?”
“通过一个海外的虚拟银行账户。”蒋大春急忙回答,“他们会给我一个账号,我把自己的收款账户发过去,钱很快就会到账。这些资金在海外经过多次流转和洗白,根本没办法追查到最初的来源。”
这种转账方式是“花园”教给他的,也是组织最引以为傲的隐匿手段之一,他很清楚,警方想通过这个找到源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他这个级别的网络安全专家来说,只要有账户,就有迹可循。
“把你接收酬劳的那个海外虚拟账户,以及你所知道的、所有和这个组织有关的账户信息,全部写下来。”曾可将纸笔推到蒋大春面前。
“怎么?”
“想反悔?”
“不……不是……”
“只是……我们这一行,有……有职业操守的……客户的……客户的信息是绝对保密的……”
他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一个杀人凶手,在警察面前,谈论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
“你他妈一个被人当枪使的杀人犯,跟我谈职业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