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对易中海的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又体贴,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讨好。
其实这是因为秦淮茹心里清楚,易中海只要翻身平反,就依旧是轧钢厂老人、院里老牌一大爷,人脉底蕴还在,有他在,贾家在四合院就能重新站稳脚跟,以后得日子也有盼头,而且棒梗出来还要靠易中海想办法呢。
易中海没有推辞,任由秦淮茹接过自己的包袱,阴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转瞬又被浓重的阴狠覆盖。
他微微颔首,沙哑出声:“好。”
简单一个字,透着冷淡,却也默认了秦淮茹的殷勤。
周围邻居纷纷小声议论,有人感慨世事无常,有人唏嘘冤假错案,有人冷眼旁观、暗自观望。
刘海中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思活络,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巴结,要说起刘海中现在的处境,属实可笑又窝囊。
早先院里局势明朗的时候,他死死抱紧何雨柱的大腿,那个时候,何雨柱是食堂主任,帮助他对抗易中海,所以他一门心思跟着何雨柱,帮着何雨柱打压许大茂,处处跟许大茂作对,得罪人的事没少干,踩许大茂的话也没少说。
那时候刘海中以为抱住了粗大腿,日后能借着何雨柱的势头往上爬。
可世事难料,去年的时候许大茂时来运转,一跃当上轧钢厂副主任,手握实权。
见风向变了,墙头草一般的刘海中当即翻脸,毫不犹豫背弃何雨柱,转头腆着脸去巴结许大茂,刻意疏远何雨柱,甚至为了讨好许大茂,还说过几句贬低何雨柱的闲话,圆滑世故、两面三刀的本性暴露无遗。
谁曾想好日子没过多久,许大茂意外倒台,权势尽失。
眼看许大茂没有利用价值,刘海中又厚着脸皮,低声下气回头找何雨柱,想要重归于好,继续依附何雨柱。何雨柱本就懒得和他计较,虽没有明确接纳,却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偏偏就在这段时间,局势再度反转,许大茂背靠上面,直接升任工宣队副队长,手里的权力比当初当副主任时还要大,地位更加稳固。
这一下,刘海中彻底傻眼了。
两边都是大人物,偏偏两边都被他得罪干净。
当初他背弃何雨柱、投靠许大茂,如今何雨柱早已看透他反复无常的本性,压根懒得搭理他;而许大茂一直记恨往日被他打压、后来又被他背弃的仇怨,得势之后更是把刘海中抛在脑后,不屑与之为伍。
不管是何雨柱还是许大茂,前段时间都隐晦放了话,不会再和刘海中过多废话,彻底将他排除在外。
此刻的刘海中,进退两难,左右不是人。
他想重新巴结何雨柱,拉不下脸面,也知道对方不会再信任自己;想去讨好许大茂,更是难如登天,许大茂如今身居高位,眼界拔高,根本瞧不上他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物。
所以现在的刘海中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太过急躁、眼光短浅,反复横跳把两边人脉全部得罪。
在这四合院里,别人要么有靠山,要么自身强硬,唯独他,成了那个两头不靠、无人搭理、最尴尬的笑话,最终,刘海中还是没有去巴结易中海,他现在还需要观望一下,他不敢再轻易的下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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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秦淮茹,易中海,贾张氏刚踏入中院,还未走出几步,易中海直接看到了让自己气急败坏的一幕。
视线正中,那一间曾经属于他的房屋门口,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在喝着,而易中海曾经的老伴周桂英就站在老人身侧,带着微笑给老头递过去两个馒头,动作自然又贴心。
更让易中海无法忍受的是,这周桂英投喂完老人,居然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径直走进这间曾经属于易中海的屋子,片刻后抱着一摞干净换洗衣物走出来,看模样是准备去往水池旁搓洗晾晒。
短短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易中海的心口。
在采石场的那几个月,他受尽非人折磨,挨打挨饿、日晒雨淋,每一天都在苦熬硬撑。支撑他活下去、熬到平反回家的唯一念想,就是这间老屋子,还有他认定一辈子都属于自己的周桂英。
在他偏执又狭隘的想法里,哪怕自己获罪劳改,周桂英也必须守着屋子、等着他,干干净净、忠心耿耿,绝不能有半点异心。
可眼前的画面,残忍击碎了他所有幻想。
自己前脚刚走,自家门口就坐上陌生男人,自己的女人亲手给别人送饭、洗衣,亲昵又自然。
刺眼的画面狠狠冲击着他的理智,采石场积压的委屈、痛苦、戾气、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易中海理智尽数崩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儒雅长者的模样,活脱脱一头被激怒、丧失理智的疯兽。
“周桂英!!”
一声嘶哑粗粝的怒吼骤然炸响,他猛地一把甩开秦淮茹搀扶的手,几步就冲到周桂英面前吼道:“你好大的胆子!”
易中海指着周桂英,当众破口大骂,“我才走多长时间?我才去采石场遭多久的罪?你竟敢给劳资戴绿帽子?!这个野男人到底是谁?!你给我说清楚!”
他情绪彻底失控,吓得秦淮茹呆立原地,手足无措,完全没料到刚平反归来的易中海会当众失控。
院中的街坊邻居也全部闻声转头,一个个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院,看热闹的心思压都压不住。
贾张氏更是抱着膀子,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意,静静等着看好戏。
唯独当事人周桂英,面色平静淡然,没有惊慌,没有羞愧,眼底只有一抹纯粹的不解和漠然。
她怀中抱着衣物,静静看着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易中海,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直击要害:“易中海,我们早就离婚了。
当初我们就办好了离婚手续,白纸黑字,公章为凭。
如今我和你,早已不是夫妻,互不相干。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备,你又凭什么当众辱骂我?”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争吵,没有辩驳,却让易中海无话可说的站在一边。
是啊,他和周桂英已经离婚了。
一纸文书,斩断所有牵绊,周桂英再也不是他的妻子,他没有任何资格干涉对方的一举一动。
周围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戏谑、嘲讽、鄙夷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赤裸裸打量着此刻狼狈不堪、自取其辱的他。
易中海僵在人群中央,方才歇斯底里的暴怒,在众人眼里,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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