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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城区医院的病房里一片压抑死寂。

苟大强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胸口、小腿的伤痛钻骨蚀魂,哪怕吃过医生开的止疼药,药效也压不住骨子里的剧痛。

他浑身紧绷,时不时发出一声声细碎又压抑的轻微哀嚎,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尽了血色。

两根断裂的肋骨、错位骨折的小腿,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身体挪动,都牵扯着浑身的痛感,让他痛得浑身发抖、几欲晕厥。

此刻的他,身心俱残,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只觉得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苦楚。

就在病房气氛沉闷至极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张建国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行人员。

他目光淡淡扫过病床上凄惨狼狈的苟大强,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笑容,语气平缓地开口询问。

“苟大强,看着伤得不轻,这是被人打了?”

骤然听见问话,苟大强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他心里慌得厉害,满脑子都是疑惑与不安。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压根没有报治安、没有找公家求助。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报治安,赌博欠债、流连风月场所的黑料彻底曝光,他的公职、名声、饭碗尽数不保,这辈子彻底毁于一旦。

为了保住仅剩的活路,他宁愿被打白挨,也绝不敢惊动公家。

可他万万想不通,张建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会知道自己被打?

短暂的慌乱过后,苟大强脑子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打定主意装傻抵赖、死不认账。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惶恐,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开口:“没...没人打我,我、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看着他嘴硬抵赖的虚伪模样,张建国忍不住嗤笑一声:“呦,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

“自己摔,能硬生生摔断两根肋骨,还把一条腿摔骨折?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个摔法,能摔得这么均匀、这么规整?”

句句追问,精准戳破他拙劣的谎言。

苟大强听出对方话语里的锋芒,清晰察觉到张建国来者不善,应该是刻意针对自己。

心底的慌乱化作恼羞成怒:“你管我怎么摔的!我又没有报治安,是我自己的私事,好像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呵呵。”

张建国轻笑出声:“苟大强,你是真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真以为,赵老黑那帮人,只是打你一顿就轻易算了?你未免太天真了。”

听到“赵老黑”三个字,苟大强心头一震...他此时才知道,那个光头债主的真名叫做赵老黑。

张建国看着他眼底的慌乱,缓缓道出赵老黑的恐怖过往:“你知道赵老黑是什么来头吗?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早些年,他聚众斗殴,下手狠毒,直接活活打死过人,因为故意伤人致死,坐了整整十年大牢。牢狱十年,非但没有磨平他的戾气,反而让他愈发心狠手辣、肆无忌惮。”

“刑满释放出来后,他依旧死性不改,作恶不断。

早些年混乱的时候,他参与过拐卖妇女儿童,靠着坑蒙拐骗、强抢牟利;平日里横行街巷,多次持刀抢劫、恶意伤人,手上沾过的案子数不胜数,劣迹斑斑、罪孽深重。”

“这两年风声渐紧,他才收敛了明目张胆的恶行,躲在暗处盘踞扎根,拉起一帮闲散人员,开设地下赌场、专门私放高额印子钱,靠着灰色勾当牟利。”

说到这里,张建国冷笑的看着苟大强:“你以为躲债顶多就是挨打?我告诉你,这些年,但凡欠了他印子钱、还不上钱、敢跟他耍赖躲账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好几个人,要么深夜莫名失踪,要么野外莫名坠亡,要么在家中突发意外暴毙,最后全部定性为意外死亡、无从查起,说白了,就是被他悄无声息的灭口了。”

“这些人命,至今都是无头悬案。”

病房内瞬间死寂一片。

苟大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病号服,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个蠢货到底招惹到的是什么人,那是一个手上沾过人命、毫无底线、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

自己之前那顿毒打,根本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对方给的小小警告而已。

张建国将他惊恐万状的模样尽收眼底,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苟大强,你也不用这么怕,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追责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当然,帮忙与否全看你自己,你若是不需要我帮,我也丝毫没有办法。”

“但我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等到性命垂危、走到人生终点的时候,再来低头求助。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得不偿失,什么都挽救不回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身残体弱、进退无路,好好掂量掂量,好自为之。”

说完,张建国不再停留,也不再看苟大强惊慌的神情,直接带着身后两名随行人员,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风声与脚步声彻底远去。

可张建国前脚刚刚离开,后脚,让苟大强肝胆俱裂的一幕,骤然发生。

谁也不知道何时潜伏在医院走廊的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稳稳站在了苟大强的病床边。正是赵老黑的手下。

两人眼神凶悍,根本不给苟大强任何反应的机会,上前抬手,“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苟大强脸上。

厚重的力道甩得苟大强脑袋猛偏,本就重伤缠身的他,瞬间被抽得头晕目眩、耳鸣不止,嘴角瞬间溢出鲜血,胸口断裂的肋骨被震动,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

不等他缓过剧痛,其中一名小弟俯身贴近床头,冷冷的威胁道:“苟大强,我们黑哥有言,嘴巴闭紧一点,不该说的话半句都不许往外吐!”

“今天你敢乱嚼舌根、敢找公家告状、敢乱求助人,我们不等你养伤,直接把你拖出去,丢去护城河喂王八,让你悄无声息死在河里,没人查、没人问!”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惊雷,狠狠炸在苟大强的脑海里。

刚刚被张建国吓得心神大乱,此刻又被赵老黑的人当面死亡威胁,双重恐惧彻底压垮了苟大强的心理防线。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颤抖、冷汗淋漓,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断骨剧痛难忍,心底更是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填满。

这一刻,他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挣扎与动摇。

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道极致的选择题。

要么死守着那点可怜的体面、工作和名声,继续隐忍沉默,可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三天一顿毒打,最后被赵老黑悄无声息灭口,丢掉性命;

要么放下所有颜面、坦白一切,求助张建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随之而来的,是赌博违纪、作风败坏的丑事曝光,丢工作、丢名声、身败名裂。

是要虚无缥缈的体面和饭碗赌命,还是舍弃脸面、保全性命?

生死抉择面前,苟大强的心态,彻底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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