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所的探视室冰冷又简陋,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中间竖着通话听筒,空气里满是压抑肃穆的味道。
没过片刻,头发凌乱、脸色憔悴的棒梗被治安员带了出来。
不过短短几日牢狱生活,他眼底只剩惶恐和焦躁,看见玻璃对面的秦淮茹,第一时间就抓起听筒,语气急躁地开口追问:“妈!外面事情怎么样了?谅解书拿到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一天都不想!”
他没有半句关心家人,没有问过易中海伤势,更没有半点愧疚,开口全是自己的自由和安危。
秦淮茹握着听筒看着眼前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心头酸涩又难受,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把易中海的三个条件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她刻意放慢语速,说出最后那个最屈辱的条件时,脸颊发烫,满眼难堪:“棒梗,易中海愿意出谅解书,但是他提了三个要求...咱们家房子要过户给他,你要签终身养老协议,还有最后一条,妈必须跟着他,做他的女人,一辈子伺候他。”
说完,秦淮茹眼眶通红,望着玻璃后的儿子,满心期盼能得到一丝心疼、一丝体谅,哪怕棒梗犹豫一句,她心里都会好受一点。
可下一秒,棒梗的反应,直接将她推入冰窖。
棒梗听完,没有丝毫的纠结,更没有半点心疼母亲的屈辱,反而眼神瞬间发亮,没有一秒犹豫,径直对着听筒,无比冷漠又直白地开口催促:
“那就答应啊!妈,你赶紧全部答应下来!”
秦淮茹浑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颤:“棒梗,你知不知道这对妈意味着什么?妈这辈子就毁了,我要委屈自己,一辈子陪着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那又怎么了?”棒梗直接打断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全然不顾母亲的尊严与后半生,只顾着自己能不能早日出狱:“不就是跟着易中海过日子吗?他就是年纪大一点,身体差一点,又不吃亏!你本来一个女人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日子本来就难,跟着他,咱们全家还有人撑腰!”
“比起我坐牢三年,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这句话轻飘飘出口,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秦淮茹心口。
秦淮茹嘴唇哆嗦,眼泪瞬间滑落,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牺牲一点?棒梗,那是妈的一辈子尊严啊!”
“尊严能当饭吃吗?能让我不用坐牢吗?”棒梗脸色越发难看,开始焦躁地嘶吼,彻底暴露心底最自私的念头,“妈,你别这么自私!你是我妈,你本来就该为我着想!我要是坐三年牢,我这辈子就毁了,以后进厂招工、娶媳妇全都受影响!”
“房子没了就没了,以后我给易中海养老就行,反正他身体坏了,也活不了多久。
至于你,你就顺着他,好好伺候他,做他的女人,乖乖听话就行了!只要我能平安出去,这点委屈你必须受着!”
“你要是不答应,我出不去,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你忍心看着你儿子在牢里待三年吗?”
棒梗全程只想着自己,丝毫不在意母亲要牺牲一生清白与人身自由,不在乎母亲往后日日屈辱度日,甚至理直气壮要求母亲自我牺牲,用母亲一辈子的幸福,换他一身清白、顺利出狱。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玻璃对面面目自私、冷漠无情的儿子,心里最后一丝念想、最后一丝作为母亲的牵挂和期盼,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她一直以来拼命操劳、四处求人、放下脸面下跪借钱,所有的隐忍、屈辱、奔波,全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可到头来,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孩子,从来没有心疼过她一分一毫,只会理所当然索取,逼着她牺牲自己。
心口一片冰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比易中海的威胁还要让她绝望。
原来她百般为难、苦苦纠结,到头来,自己的亲生儿子,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筒里还在传来棒梗不耐烦的催促声:“妈,你快点答应啊!别犹豫了,赶紧回去答应易中海,让他赶紧撤案放我出去!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啊!”
秦淮茹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滚落,心底彻底死寂。
不用再纠结了,也不用再挣扎了。
为了这样一个自私凉薄、毫无感恩之心的儿子,她别无选择,只能彻底葬送自己。
从治安所走出,刺眼的日光落在脸上,秦淮茹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死寂。
她不再有任何挣扎犹豫,也不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亲生儿子都能冷血逼迫她牺牲一生,她再纠结痛苦,也毫无意义。
她拖着麻木沉重的身子回到四合院,径直走进自家小屋,将在家的所有人全都召集到屋内。
贾张氏坐在炕头还在心疼被搜走的七百块积蓄,整日唉声叹气满脸怨怼;大女儿小当平日里住校,今日刚好回家休息,安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年纪最小的小槐花怯生生站在一旁,看着面色惨白的母亲,隐约察觉到家里出了天大的难事。
狭小的屋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秦淮茹开口。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与悲凉,刻意隐去了易中海要求她做女人的第三条隐秘条件,只把明面的两个要求,一字一句告知全家人。
“我已经去找过大爷,也拿到了谅解书的签字承诺,但是他有两个硬性条件,不答应,谅解书作废,棒梗依旧要坐牢。”
“第一,咱们家这套中院的房子,必须正式过户到易中海名下,以后房子归他,我们一家人只是暂住在这里。”
“第二,等棒梗出来之后,必须白纸黑字签下终身养老协议,往后易中海的衣食住行、看病吃药,全都由棒梗全权负责,给他养老送终,一辈子都不能推脱。”
话音刚落,贾张氏瞬间炸毛,猛地从炕头弹起来,尖利的嗓音再次响彻小屋:“什么?把房子给他?还要让棒梗给他当一辈子孝子给他养老?这绝对不行!凭什么我们家白白让出房子,还要搭上棒梗一辈子?易中海这个老东西就是趁火打劫,太黑心了!我绝不答应!”
贾张氏依旧自私至极,只在乎自家房产和孙子的自由,丝毫不在乎牢里的棒梗,只顾着眼前的得失,闹得翻天覆地。
秦淮茹面无表情,早已习惯婆婆的自私刻薄,冷冷开口,抛出最致命的后果,直接击中贾张氏最大的软肋:“妈,你可以不答应。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没有这份谅解书,棒梗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刑期会从重判决,不是三年,而是整整十年。”
“十年牢狱。
棒梗出来之后,人都彻底废了,耽误了成家立业,也彻底和家里生疏。到时候棒梗自身难保,根本没有能力给你养老送终,你晚年无依无靠,最后孤苦伶仃没人管,没人给你送终。”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贾张氏最恐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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