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七千块养老钱被骗得一干二净,易中海整个人彻底垮了。
那几天,他像是丢了魂魄,整日游走在街头,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时而苦笑,时而呆滞。半辈子精打细算、抠抠搜搜攒下的家底,一朝归零,所有东山再起的念想、所有压过何雨柱的野心,尽数碎得彻底。
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过多久,他租住的东直门小平房房租到期。从前手里有钱,他从不将几十块房租放在眼里,可如今身无分文、囊中羞涩,别说房租,就连一日三餐都成了奢望。
房东数次上门催缴,见他迟迟拿不出钱,半点情面不留,直接将易中海为数不多的破烂行李被褥全部扔出门外,彻底将他赶了出来。
至此,易中海彻底无家可归,正式沦为东直门一带的流浪流民。
昔日四合院里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一大爷,风光半生、受人恭维的老长辈,落得个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下场。
往后的日子,凄惨到了极致。
八十年代的城郊街头,寒风刺骨,白日风沙扑面,夜晚阴冷难熬。易中海没有正经住处,白日沿街游荡,捡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剩窝头充饥,常常三餐不继、饥肠辘辘,一口热饭都难求。
身上的衣裳早已洗得发白、破旧打补丁,单薄布料挡不住秋风寒意,整日冻得瑟瑟发抖。
夜里无处落脚,便蜷缩在冰冷的桥洞之下,或是钻进无人居住、漏风漏雨的废弃破屋,铺着一层薄薄烂草,熬过漫漫长夜。
短短月余,曾经体面沉稳的易中海,变得面黄肌瘦、头发蓬乱、满脸污垢,身形枯槁憔悴,活脱脱一副街边乞丐模样,路人见之纷纷避让,无人认得这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四合院一大爷。
就在他最落魄、最潦倒之际,最残忍的奚落如期而至。
这天午后,阳光微凉,许大茂特意带着秦淮茹、棒梗、小当、小槐花一家人,专程来到东直门城郊闲逛,精准找到了蜷缩在桥洞边发呆的易中海。
一行人衣着整齐、面色红润,对比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易中海,反差刺眼至极。
许大茂满脸得意嚣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桥洞下的易中海,率先嗤笑出声:“哟,这不是咱们四合院德高望重的易大爷吗?怎么沦落到睡桥洞、讨饭吃的地步了?”
秦淮茹站在一旁,眼底没有半分旧情,只剩满心怨恨与刻薄。
“易中海,你也有今天!”秦淮茹语气冰冷刻薄,“以前在院里高高在上,天天拿捏我们孤儿寡母,吸我们家的血补贴傻柱,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风光无限!
现在好了,钱被骗光,无家可归,沿街乞讨,真是报应不爽!”
棒梗更是打心底里恨透了易中海。
他上前一步,大声嘲讽:“以前你仗着是一大爷,处处压我们家一头,天天画大饼糊弄我妈!现在怎么不装了?怎么不算计了?堂堂一大爷,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小当和小槐花也是纷纷开口奚落:
“易中海你就是个老畜生,祸害我妈,你猪狗不如!”
“活该被骗光积蓄,这就是作恶的下场!”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分留情,将多年积压的怨恨尽数宣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易中海的心头。
易中海蜷缩在桥洞角落,浑身冰冷,却无力反驳半句。他这辈子机关算尽、处处算计,终究算尽别人、算垮自己,落得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下场。
许大茂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模样,心中畅快至极,肆意嘲讽一番,才带着一家人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留下易中海独自承受无尽屈辱与绝望。
日子依旧在无尽的苦寒与饥饿中煎熬。
直到数日之后,一个偶然的午后,彻底颠覆一切的画面,猝不及防闯入易中海眼中。
街边一间普通小吃店里,人声喧闹,烟火缭绕。
易中海恰好路过,下意识抬头一瞥,瞬间浑身僵住,血液骤停。
小店靠窗的座位上,两道身影正勾肩搭背、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相处得无比熟络亲密。
其中一人,正是骗走他全部积蓄、让他沦落至此的小杨!
而另外一人,赫然是许大茂!
两人喝酒吃肉、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默契熟稔,哪里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分明是相交已久的熟人!
轰的一声!
积压多日的疑惑、憋屈、不甘、悔恨瞬间爆发,所有模糊的疑点瞬间串联贯通!
为什么偏偏是他遇上捡漏机缘?为什么小杨专业过硬却偏偏打眼?为什么摊主咬死全款、步步设套?为什么治安判定无责、他告状无门?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他贪心失手,不是运气太差!
这肯定是许大茂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是许大茂精心策划、步步引导,联合小杨、摊主,联手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掏空他的积蓄,彻底毁掉他!
想通所有真相,易中海浑身剧烈颤抖,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滔天恨意直冲头顶,胸口闷痛得几乎窒息。
他被骗光半生积蓄、沦落街头流浪、受尽世人奚落、无家可归、生不如死,原来全是许大茂在背后一手操纵!
极致的愤怒与恨意,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但常年隐忍算计的城府,让他没有当场发疯冲上去对峙。
他死死压住浑身的戾气与颤抖,低下头,藏起眼底的疯狂,默默退到街角暗处,死死盯着小吃店的动静。
良久,酒足饭饱的两人笑着道别,小杨独自晃晃悠悠离开小吃店,朝着僻静胡同走去。
易中海压低身形,悄无声息远远跟上,脚步轻盈却带着致命的狠厉。
一路尾随,直至四周无人、偏僻幽深的无名胡同。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就是此刻!
易中海眼神骤然凶狠,弯腰抓起脚边一块厚重青砖,屏住呼吸,快步冲上前,趁着小杨毫无防备、转身之际,狠狠一砖头砸在后脑!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小杨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瞬间两眼一黑,直接晕厥倒地。
易中海喘着粗气,双目赤红,浑身杀意凛然,死死盯着倒地不醒的小杨。
片刻后,他咬牙俯身,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拖拽着小杨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朝着自己栖身的阴冷桥洞拖去。
阴冷潮湿的桥洞下,河水潺潺流淌,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吹得破败的杂草簌簌作响。
四周荒无人烟,幽暗的光影将桥洞衬得如同绝地,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与生机。
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回荡在空旷的桥洞之中,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脸上布满污垢与狰狞,早已没了半分昔日四合院一大爷的儒雅体面,只剩被逼到绝境的疯魔与滔天恨意。
他死死盯着地面昏迷不醒的小杨,手中还攥着那块沾染尘土的青砖,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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