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之下,寒气森森。
易中海呆呆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杨,对方头颅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杀了人,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股彻骨的麻木和滔天的恨意。
这辈子他兢兢业业算计一生,到头来积蓄尽空、无家可归、受尽折辱,全是拜许大茂所赐。小杨只是帮凶,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四合院里逍遥快活。
他俯身,动作麻木而冰冷,在小杨的衣兜里细细摸索。片刻后,一沓皱巴巴的零钱被他掏了出来,零零散散加起来,足足有十几块钱。
这是小杨仅剩的钱财,也是如今一无所有的易中海,仅有的盘缠。
易中海攥着这十几块钱,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他饿了,太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一口热菜,连日的残羹冷炙、凉水充饥,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子。
他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如同无事人一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血污,踉踉跄跄朝着街边的国营饭店走去。
此刻的易中海,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满身衣物破烂脏污,沾满灰尘草屑,头发打结蓬乱,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眼底猩红狰狞,浑身透着流浪汉的落魄破败,远远看去,像个沿街乞讨的乞丐。
刚踏入国营饭店大门,温暖的热气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同时也引来满堂侧目。
店内食客衣着整齐,体面干净,人人端坐用餐。
唯独易中海一身褴褛,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班服务员立马皱紧眉头,生怕他是来蹭饭乞讨的:“去去去,外边去!这里是国营饭店,不乞讨、不收容,没钱别挡着客人吃饭!”
周围食客也纷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鄙夷,没人相信这个落魄乞丐能在这里消费得起。
面对众人的轻视与嫌弃,易中海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他缓缓抬起手,将攥在手心的十几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收银台上。
钞票堆在一起,在这个年代,足够点上一桌好酒好菜。
服务员看到有钱之后,脸色飞快一变,从鄙夷嫌弃转为局促讨好,立马换上殷勤的笑脸:“哎!好嘞!客人您里边坐!您想吃点啥,我立马给您安排!”
势利嘴脸显露得淋漓尽致。
易中海低声报了几个硬菜,又点了一瓶高度白酒,寻了个角落空位坐下。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菜肴和烈酒尽数端上。红烧肉肥润油亮,卤味醇香扑鼻,小炒鲜香四溢,是他流浪数月以来,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长久的饥饿、长久的苦寒,早已磨没了他所有的体面与矜持。
他根本顾不得拿筷子,也不顾满手脏污,直接伸手抓起大块红烧肉,一把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大口撕扯咀嚼。
油汁顺着指缝流淌,沾满嘴角脸颊,他浑然不觉,只顾疯狂填充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
一桌好菜,一瓶烈酒,被他风卷残云一般疯狂扫荡。
周围的食客看得连连摇头,低声唏嘘感叹,有人怜悯,有人鄙夷。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易中海眼底那股破罐子破摔的亡命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酒足饭饱,烈酒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后的疯狂。
易中海抬手擦了擦嘴角油渍,起身付了饭钱,将兜里仅剩的几块零钱攥紧,转身大步走出国营饭店。
外面冷风呼啸,吹得他凌乱的头发肆意翻飞。
他没有丝毫犹豫,循着记忆,快步走向街边一间老式大铁铺。
打铁铺炉火熊熊,铁器铿锵作响,摆满了各式农具、刀具。
易中海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死死盯住一把寒光凛冽、刃口锋利的杀猪刀,刀身厚重,刀锋雪亮,煞气逼人。
“我要这把刀。”
他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掏出仅剩的零钱,全数递了过去。
铁匠师傅看他模样怪异、眼神凶狠,也不敢多问,收了钱,将那把沉甸甸的杀猪刀递给他。
入手冰凉刺骨,厚重的刀柄,锋利的刀刃,透着致命的寒意。
易中海五指死死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心窜遍全身,让他混沌的神志愈发清明,恨意愈发浓烈。
他已经一无所有,钱财、体面、名声、未来,尽数被许大茂毁于一旦。
小杨偿了命,但是主谋尚在,恩怨未清!
他提着寒光森森的杀猪刀,将刀身悄悄藏在破旧的衣襟之下,身形佝偻却步伐决绝,迎着凛冽晚风,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承载了他半生荣辱、也葬送了他一生的四合院,缓缓走去。
暮色沉沉,四合院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院内依旧是往日的烟火热闹,没人知晓一场灭顶之灾已然临门。
易中海推门而入,刚进前院,正撞见慢悠悠踱步回家的阎埠贵。
阎埠贵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当下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
天色昏暗,加之易中海模样变化极大,他一时根本没认出来,只觉得对方眼神吓人,怀里鼓鼓囊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戾气。
阎埠贵心底发慌,连忙上前两步:“你是谁?哪个院里的?手里藏的什么东西!这里是红星大院,不是随便能闯的地方,赶紧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看着阎埠贵,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淡淡开口:“老阎,连我都不认得了?”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瞬间让阎埠贵浑身一僵。
他猛地定睛细看,满脸难以置信:“易..易中海?!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昔日体面端庄、沉稳威严的一大爷,如今形同乞丐、宛如恶鬼,反差之大,让阎埠贵心底直发寒。
他慌忙后退两步,声音发颤:“老易!你、你怀里藏的什么?是不是刀!你拿着刀回大院想干什么!”
易中海懒得与他废话,声音冰冷彻骨:“回来报仇。”
短短四字,吓得阎埠贵双腿发软,连退数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等阎埠贵反应,易中海提着衣襟下的杀猪刀,大步流星,径直冲进中院。
此刻的中院,一片闲适安逸。
午后暖阳洒落,许大茂正搬着一把竹椅,悠哉悠哉坐在院中,嘴里哼着小曲,神色惬意。秦淮茹陪在一旁,两人低声说笑,氛围轻松。
何家的孩子窝在屋里看电视,欢声笑语不断....周桂英与周进军在自家厨房忙活午饭。其余几户人家要么在家休憩,要么收拾家务,整个大院平和安稳,无人察觉致命危机骤然降临。
许大茂最先瞥见冲进来的易中海,一眼看清那落魄邋遢的模样,当下只觉可笑,满脸戏谑,张口就要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前一大爷易中海吗?怎么沦落成叫花子了?不在外面讨饭,回大院...!”
话音未落,他视线骤然落在易中海衣襟鼓起的位置,他看清了,那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杀猪刀!
杀人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