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清醒知晓,对方绝非虚张声势。娄家终究是外来落户的商户,根基浅薄、人脉有限,只深耕进出口贸易,没有本土老牌家族的地头势力加持。
而温家扎根香江数十年,官面市井人脉盘根错节,真要刻意针对,随便找个由头卡货源、卡通关、找麻烦,就能让娄家的贸易生意寸步难行。
这就是八十年代最真实的香江商界,弱肉强食、势力至上,体面和规矩,从来只握在强者手里。没有过硬的本土势力、顶级人脉,哪怕手握资金,也只是任人拿捏的肥肉。
娄母脸色发白,下意识抿紧嘴唇,满心憋屈却不敢多言。娄晓娥也紧紧攥住手心,眼底满是愤懑与无奈,却深知无力抗衡。
娄半城胸腔憋满郁气,颜面尽失,却偏偏不敢发作。他闯荡商圈多年,早已看透香江的生存法则:外来商户再有钱,若无本土势力托底,在老牌地头蛇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温景明见娄半城沉默隐忍,愈发嚣张,摆手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收拾离场,不要自讨苦吃。”
局面一时间僵持不下,包厢内的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娄半城脸色铁青,却深知一旦当场硬碰,娄家多年经营的贸易生意必会遭受无妄之灾,根本无力抗衡扎根本土的温家地头势力。
就在娄半城进退两难、左右为难之际,一直默然端坐的何雨柱忽然开口:“不必争执,我们换包间。”
这话一出,娄半城和娄晓娥同时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与愧疚。
何雨柱缓缓起身:“不过是一间包间而已,没必要为了一点排场小事,闹得彼此难堪。”
他退让,从来不是怕。
以他的身手和心性,收拾一个仗势欺人的温景明易如反掌。
但他看得通透,八十年代的香江最讲根基势力,强龙难压地头蛇。娄家是外来商户,在本土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根基,一旦得罪温家这种市井老牌势力,后续通关、货源、门店、码头生意都会被层层刁难,得不偿失。
他初来香江,是为布局大势、博取万亿前程,绝非为一时意气之争,拖累真心待自己的娄家。短暂退让,是顾全大局,是隐忍城府,绝非怯懦退缩。
娄半城看着从容退让的何雨柱,心中愈发愧疚,满心不是滋味。本该是他为何雨柱隆重接风、撑足场面,如今反倒要让贵客受委屈,这份人情亏欠,让他无比难堪。
娄晓娥眉宇间满是歉意与心疼,轻轻看向何雨柱,欲言又止。她太清楚雨柱哥的傲气,向来恩怨分明、从不吃亏,如今却为了顾及娄家安危,默默咽下委屈、主动退让,这份通透与担当,更让她心生敬重。
“雨柱,委屈你了。”娄半城低声致歉,语气满是愧疚,“是叔在香江根基太浅,护不住场面,回头我一定订一艘专属游船,单独设宴,好好给你赔罪。”
“没事,小事一桩。”何雨柱淡淡摆手,露出微笑。
几人不再多言,收拾起身,准备离开这间临江主厅。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伴随着温景明刻意谄媚的寒暄声。
为首的客人约莫四十余岁,身着手工定制西装,气度矜贵沉稳,周身自带豪门顶层的疏离气场,举手投足间远超温景明这种中层家族子弟。
随行数名贴身保镖,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将众人严密护在中间,排场极大。
一行人途经何雨柱几人身旁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眼神淡漠,全然没有将娄家一行人放在眼里,便匆匆抬脚,准备踏入临江主厅。
擦肩而过的瞬间,何雨柱目光无意扫过那名中年贵客的面容,脚步骤然一顿,眼神瞬间凝住。
常人或许看不出异样,只当对方气场矜贵、略显疲惫。但拥有系统医术鬼门十三针,深谙人体急症征兆的何雨柱,却一眼捕捉到了致命异常。
这名贵客面色看似白净,实则透着一层极不正常的灰白,唇色泛青、唇角微微发乌,这是典型的心肌供血严重不足的征兆。
他看似步履平稳,实则步伐虚浮、肩背不自觉紧绷,呼吸浅促紊乱,胸腔始终微微含着,明显是胸口闷痛、强行隐忍的状态,连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泛着凸起。
这不是简单的疲惫劳累,是急性心梗爆发前的典型前兆。
何雨柱直接看出,这种病症的凶险,突发性心梗黄金抢救时间极短,一旦彻底发作,心跳骤停、血管堵塞,以八十年代的医疗条件,加上珍宝海鲜舫身处海上、远离陆地医院,救护车根本无法快速登船接诊,根本撑不到医护人员赶来,绝对是九死一生、死多活少的绝境。
最初他本打算视而不见、一走了之。
对方是温景明的贵客,与自己素不相识,今日对方仗势欺人、抢占包间,他本就无端受了委屈,没必要好心掺和闲事,徒惹麻烦。
可看着那名贵客强撑身体、即将踏入包厢的模样,看着对方随时可能瞬间倒地、暴毙当场的凶险状态,何雨柱终究没法彻底置之不理。脚步下意识停住,身形伫立在原地,没有继续迈步离开。
一旁的娄半城察觉到何雨柱驻足不动,以为他终究是心里憋屈、暗自不痛快,连忙上前温声宽慰,满心愧疚:“雨柱,别往心里去,是叔能力不足,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不去楼下普通厅,我现在让人重新安排,换一艘私人游船设宴,景致、排场都比这里更好,绝对不让你将就。”
娄晓娥也连忙轻声安抚:“是啊柱子,别生气,不值得跟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计较,我们换个更好的地方,吃得更舒心。”
何雨柱则是轻轻摇头开口:“我不是因为包间的事不痛快。”
他抬眼望向刚刚走进包厢、背影依旧紧绷的中年贵客:“刚刚那个人,温景明请来的客人,身体不对劲,是心脏病突发的前兆。
依照他现在的状态,一旦病症彻底爆发,海上救援滞后,根本撑不到医护人员赶来,大概率救不回来。”
这话一出,娄半城脸上所有的愧疚都瞬间化作极致的震惊,脸色猛然一变。
他方才只顾着安抚何雨柱、满心愧疚,压根没留意来客身份与身体状态,此刻听闻此言,瞬间反应过来那人是谁,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太清楚这名中年男人的来头,根本不是温家这种中层地头蛇能比拟的存在。
此人正是香江顶流豪门...叶氏海运家族的嫡长子叶承勋。
叶氏家族扎根香江百年,世代深耕远洋海运、跨境货运、码头仓储产业,掌控着香江大半远洋货运航线与核心码头资源,手握海量海运资产与跨境人脉,财力滔天、根基恐怖,是真正站在香江顶层商圈的顶级家族。
无论是官面人脉、商界话语权,还是资产体量、势力根基,都远超温家、娄家数个层级,是真正能撼动香江海运格局的顶尖巨头。
谁也没想到,眼高于顶、身份尊贵的叶氏嫡子,今晚竟然会被温景明请来赴宴,更没人能想到,这位天之骄子、豪门继承人,此刻正身陷致命急症,随时可能暴毙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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