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金三便带着人手深入周边街巷、厂区家属院,走访历年参与过抬会的普通百姓。
这一查,层层叠叠的血泪冤屈,尽数浮出水面。
世人只知叶正芊富贵奢靡、风光无限,却无人知晓她的金银珠宝底下,堆着无数底层百姓的尸骨与血泪。
第一户是厂区老工人王建安家。
老王干了一辈子工厂苦力,省吃俭用半辈子,攒下一千八百块积蓄,本是留给儿子结婚娶媳妇、置办婚房的钱。
当年听闻叶正芊抬会利息极高、稳赚不赔,又有叶家权势背书,街坊邻里纷纷入局,无人怀疑真假。
老王看着旁人月月拿钱、返利丰厚,终究是想给孩子多攒点家底,咬牙将毕生积蓄全数投入抬会。
可仅仅三个月后,叶正芊直接关停抬会、卷款消失。
一千八百块血汗钱瞬间打水漂,一分不剩。
婚期将近,拿不出彩礼婚房,女方家当场退婚,好好的一桩婚事彻底泡汤。
儿子受不了邻里嘲讽、婚事告吹的打击,又心疼父亲一辈子的积蓄尽数被骗,终日郁郁寡欢、愧疚自责,最终一时想不开,深夜跳进护城河,活活淹死。
好好的三口之家,一朝家破人亡。
老王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终日以泪洗面,短短半年头发全白,身子彻底垮掉。
夫妻俩无儿傍身、负债累累,守着破败的老屋,日日望着河水落泪,却连告状的胆子都没有。旁人只敢私下叹息,没人敢替他们出头控诉叶正芊的恶行。
第二户是摆摊谋生的张桂兰母子。
张桂兰丈夫早逝,独自一人摆小吃摊,起早贪黑、风餐露宿,靠着一分一厘的辛苦钱拉扯年幼的儿子长大。
听闻抬会暴利,她只想趁着政策宽松,给儿子攒一笔读书学费、未来安家的底气。
她不仅掏空了自己几年摆摊的全部积蓄,还厚着脸皮向亲戚邻里借了上千块,全数投入叶正芊的抬会之中。
骗局崩盘的那一刻,所有借款、所有积蓄瞬间归零。
上门讨债的亲戚络绎不绝,日日堵门谩骂、纠缠不休。
孤儿寡母无力偿还,受尽屈辱欺凌。张桂兰本就体弱,常年劳累落下病根,又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日夜焦虑、夜夜难眠,最终积郁成疾、重病缠身,无钱医治,硬生生熬死在了破旧的出租屋里。
年仅十二岁的儿子一夜之间父母双亡、无家可归,被迫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原本安稳踏实的普通家庭,被叶正芊的贪心骗局,彻底碾碎,落得个母亡子散、颠沛流离的凄惨下场。
第三户更是让人揪心,是一对乡下进城务工的夫妻。
夫妻俩老实本分、勤恳耐劳,进城打工数年,只为攒钱回老家盖新房、赡养老人。
他们淳朴天真,最信官方名头,听闻叶正芊是高官亲属,抬会绝对靠谱,便毫无保留地将所有身家投入其中,还听信蛊惑,拉着同乡工友一起入会。
骗局崩塌后,不仅自己血本无归,还被同乡追责埋怨。丈夫忠厚老实,自觉连累亲友、愧对家人,终日活在自责与悔恨之中。
他没有本事翻盘,没有门路告状,更不敢招惹权势滔天的叶家,最终在一个雨夜,一根麻绳悬梁自尽,以最惨烈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绝望的一生。
妻子带着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孩子,背负一身债务,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拖着一家人苦苦挣扎,终日活在苦难与绝望之中。
一户户人家,一桩桩惨剧,字字是泪,句句是血。
这些底层百姓,一辈子安分守己、勤勤恳恳,从未害人、从未违法,只是想安稳过日子、攒点血汗钱。
他们不懂权谋诡计,不懂人心险恶,终究是成了叶正芊奢靡生活的垫脚石,成了她权势敛财下的牺牲品。
这么多年,叶正芊靠着一条条人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堆起了自己的富贵荣华。
她穿金戴银、挥霍无度,活得嚣张跋扈、无忧无虑,却从未对这些破碎的家庭有过半分愧疚、半分怜悯。
金三走访全程,心口堵得发闷,满腔怒火熊熊燃烧。他手里记满了受害人名单、家庭惨剧、涉案金额,每一笔记录,都是一桩沉冤数年的铁案。
他彻底明白,何雨柱为什么执意要深挖到底、绝不姑息。
叶正芊、叶家今日的嚣张跋扈、目无法纪,从来都不是偶然。他们早已习惯了踩着底层百姓的血泪与性命牟利,早已被权势和贪心养得彻底冷血、毫无底线。
这一次,绝不允许他们再侥幸脱身。所有陈年冤屈、所有破碎家庭、所有枉死之人,都要借着这一次的大局,一一沉冤得雪!
而另一边,作恶多年的叶正芊,丝毫没有半点忏悔之意,依仗着叶家四通八达的人脉权势,动作极快,已然找到了林雪的藏身之处。
此时的林雪,正安安静静待在纺织厂的职工集体宿舍里,本以为暂时安稳,却不料灾祸火速登门。
“哐当...!”
宿舍老旧的木门被人直接狠狠撞开,叶正芊蛮横的闯了进来,臃肿矮胖的身子堵在门口,一双龅牙外露,眼神凶狠得吓人。
一见满脸清秀的林雪,叶正芊当即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廉耻的小狐狸精!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胡乱咬人,栽赃陷害我两个儿子!”
林雪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叶正芊步步紧逼的骂道:“我告诉你林雪,你别不知死活!敢告我的儿子,敢坏我叶家的事,我让你彻底在四九城混不下去!
不光是你!你的老家父母、亲戚朋友、厂里同事,但凡和你沾一点关系的人,我通通都不会放过!我有的是权势、有的是门路,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一家老小全部遭殃,永世抬不起头!”
她此刻扮演的红脸,想要硬生生吓垮一个小姑娘的心理防线,逼她屈服认错、推翻证词。
就在林雪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斯文冷静的身影缓步走入宿舍,和暴怒蛮横的叶正芊形成极致反差。
正是林兆阳。
他戴着眼镜,身着干净正装,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思阴毒、精通钻营,专门负责唱白脸、软硬兼施。
林兆阳走到林雪面前,看似善意劝解,实则步步诱导,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整整一千块,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翻身的巨款。
“小姑娘,不要怕,也不要固执。”林兆阳声音极具迷惑性,“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两个年轻人只是夜里路过,什么都没做,是你一时紧张看错了人、记错了事。
只要你签下这份证词,承认是自己辨认错误、误会他人,证明夏向金、夏向银当晚只是正常路过,与你身上发生的纠纷没有半点关系,这一千块钱,当场归你。
不止如此,后续我们还能给你安排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出路,在四九城给你搭好人脉资源,对你未来一辈子都大有裨益。年纪轻轻,没必要为了一场误会,毁了自己的一生,也连累家人受苦。”
一凶一柔,一吓一诱,叶家这套颠倒黑白的手段,歹毒又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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