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藩商,把整个建康城的水搅浑,令得黄潜善昏招频出,一下把自己的底牌亮了个彻底!
这样一来,就令先前观望的那些江南世家,开始主动联系。
先前赵凡杀了一批江南头部家族的人,给他们一个警示:老实点,别搞事!
可这些世家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吃了那么大的亏,会老老实实?
肯定不会!
所以,他们要拥护赵构称帝!
只要赵构能登基称帝,坐稳江南半壁,他们就是从龙功臣,家族地位还能再上一层楼。
并且,还能恶心一番赵凡,出了这口恶气。
于是乎,黄潜善的侍郎府,门槛都快被世家的人踩烂了。
今天是江东顾家的家主,明天是浙西陆家的二老爷,后天是徽州谢家的大公子,一个个带着厚礼上门,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请康王殿下早登大位,安定江南民心。
这些话都说到黄潜善心坎里去了。
他跟着赵构图什么?不就是图个从龙之功,图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之前他还想着慢慢来,等大军训练到位,粮草充足了再说。
可现在朝廷的人渗透进来,这可不是小事,再加上被世家们一逼,心思就立刻活泛起来。
这天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黄潜善把汪伯彦请到书房,关上门低声说:“廷俊兄,你看现在这情形,咱们不能再等了。”
汪伯彦捻着白胡须,慢悠悠道:“你是说……登基的事?”
“没错。”黄潜善点点头,眼神发亮,“原先咱们想等两个月后,粮草充足了再说。可现在朝廷已经盯上咱们了,再等下去,等人家大军打过来,把我们的建康城一围……咱们只能坐以待毙!”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杭州的位置:“所以,咱们手里必须有筹码,才能令朝廷忌惮!我想好了,五天后,就请殿下登基。登基之后,立刻点齐五万新军,挥师南下……打杭州。”
汪伯彦一愣:“打杭州?”
“对。”黄潜善嘴角勾起一抹奸笑,“杭州城里,可是有着……皇后和太子两位贵人!他们可是开封那位官家的心头肉。
咱们只要打下杭州,把皇后太子抓在手里,咱们手里就有了筹码,开封那位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者,杭州是江南重镇,鱼米之乡,钱粮充足。打下杭州,整个两浙路就全在咱们手里了,根基也就稳了。
到时候咱们再派人去联络金国和西夏,告诉他们咱们愿意和他们平分大宋,让他们出兵牵制北边的官军。
咱们有江南的钱粮,有金夏的帮手,还怕打不过开封那位官家吗?”
汪伯彦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虽是歩险棋,但只要走的妙,咱们大事可成!
所以先登基定名分,再打杭州拿人质……不错,是个好法子。就是不知道殿下那边……会不会同意?”
“殿下那边你放心。”黄潜善胸有成竹,“殿下早有这个心思,咱们明天一起去劝,外加现在世家们都支持我们,殿下肯定会答应。”
两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就联手去了康王府。
赵构正在书房里看兵书,听说黄潜善和汪伯彦一起来了,放低书卷让人进来。
等两人行礼坐下,赵构随口问道:“二位爱卿一起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听说建康城进了不少开封皇城司的密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黄潜善率先开口,一脸凝重:“殿下,戒严还在进行,密探尚未抓获。也正因如此,臣才觉得,咱们不能再被动等着了。”
“哦?此话怎讲?”赵构挑了挑眉。
“殿下,朝廷既然派密探潜入建康,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咱们了。用不了多久,北方大军必然南下。
咱们现在手里有兵有粮,还有江南世族支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随后,黄潜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蛊惑力道:“臣和汪相公商量过了,请殿下五日后就登基称帝!大赦天下,分封功臣,先把江南的人心稳住!
而后,即刻点五万新军南下,攻打杭州!”
“打杭州?”赵构握着兵书的手一颤。
“正是。”汪伯彦接过话头,“杭州有皇后与太子,乃是开封那位官家的软肋。只要咱们拿下杭州,生擒皇后与太子,一来可以以此为筹码,和朝廷谈条件,让他们承认您的帝位,划江而治。
二来,也让西夏和金国看看我们的实力,我想他们会非常乐意和我们做朋友的!”
汪伯彦说完,和黄潜善相视一笑。
赵构听完没说话,紧皱眉头,双眼一直垂着发呆。
他心里巴不得早点登基称帝,这几个月,他在江南站稳脚跟,手里又有了好几万兵马,就是在等一个时机。
可现在时机来了,他却又犹豫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朝廷都已经派人往他家里钻了,再犹豫,别说登基当皇帝,连命都保不住。
而且打下杭州,抓住皇后太子,就有了和朝廷谈判的资本。
真要是能划江而治,当个江南的皇帝,也比受他大哥的鸟气强。
他心里已经同意了七八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道:“登基和出兵都是大事,不能只凭你我三人说了算。
这样吧,传刘光世、张俊两位将军过来,问问他们的意思。毕竟打仗还要靠他们。”
很快,刘光世和张俊就赶到了王府,引着他们进来的,是内侍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