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伦深举起一百六十斤石锁,扔了石锁后,深出了几口气,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臂,心说还行。
想当年他年轻时,能举起一百八十斤的石锁,凭着这身蛮力,才挤进了侍卫亲军步军司下属的禁军序列。
那可是宋军里头响当当的精锐番号,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周伦摇摇头,暗骂道:“妈的,老了,不中用了!”
他擦了把汗,穿上属下递过来的衣服,就往自己队伍那边走去。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欢呼雀跃,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汉子,双臂稳稳举起了一个二百斤的石锁,一下子震得周围所有新兵直叫好。
这一下,把周伦惊得不轻。
他仔细看去,倒认识这人,正是他营里面的新兵姚石头!
姚石头?
只见他稳稳当当举着二百斤的石锁,三息过后,缓缓放下。
放下后是面不红气不喘。
周围新兵们直接炸开了锅。
“好样的!”
“太厉害了!”
下面新兵们还没有欢呼完,周伦又看见那个叫岳文才白大个也上去了。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一个二百斤的石锁,正准备举的时候,下面的新兵们开始议论。
“我没看错吧?他也要举二百斤?”
“那可不是二百斤吗?”
“他白白胖胖的,能举起来我管他叫爷!”
旁边有人推那说话的:“你赌不赌?”
“赌就赌!他要是能举起这二百斤,我他么叫他爷!”
下面的吵闹,没能影响岳飞,他紧紧抓住石锁,膝盖几乎弯成了直角,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扣住石锁把手,然后扎马,气沉丹田,腰背胳膊一块儿发力。
“起……!”
一声低喝,二百斤重的石疙瘩离开地面,一寸,两寸,提到膝盖,再提到胸口 ……停住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石锁在他胸口停了两息,然后嘿地一声,举过了头顶。
二百斤的石锁稳稳当当停在他头顶上方。
“一!二!三!”
三息。
三息之间,岳飞的手臂纹丝不动,那石锁像是在他头顶生了根一样。
三息过后,他缓缓把石锁往下放,蹲身,咚一声搁回地面,地面都震了一下。
全场死寂。
然后满场爆发出叫好声。
“好啊,神力啊!”
“霸王举鼎!这就是霸王举鼎!”
“二百斤!又一个二百斤!我的老天爷啊!”
刚才那个,说要是岳飞能举起来,就叫他爷的家伙,在人群里被同伴推搡着:“快,叫爷!”
那人脸红脖子粗:“我……我姓什么来着?我姓什么不重要!岳爷爷!我叫他岳爷爷行了吧!”
哄堂大笑,笑声混着嚎叫声,校场上像过年一样热闹。
张俊在台上站起来了。
眼睛直勾勾看着姚友仲和岳飞这边,眼睛里全是光。
“好!太好了!”
他拍着栏杆,回头对身后的幕僚道,“我新军有如此猛人,何愁大事不成?!”
幕僚连声附和:“统制说的是,这二人皆是万中无一的人才,今日归在统制麾下,是天助统制啊。”
张俊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往下扫了一眼周伦。
周伦站在那里,脸上虽是难看,但也因为两人出自他的营中,多少欣慰了些。
“唉!!!”
周伦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如果今天把两人留在营里,不带出来,后面成为他的亲兵,那他身边不就等于多了两尊杀神,往后打仗立功还能少喽?
可惜,可惜啊!
周伦无比惋惜,要是今天这两个人生病了,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周伦听到旁边有新兵嚼舌根。
“周指挥今天够惨的。”
“惨啥,是他自己非要上来显摆,结果有两个比他厉害多了,还是他自己营中的。”
“那岳文才跟姚石头,要是这两人当了军指挥使。那周指挥……”
“周指挥就老老实实当他的营指挥得了,军指挥使跟他没关系了。”
周伦听着这些话,心里只叹气,但一个禁军老兵的素养告诉他,有人比他强,那就是强,他心服口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色慢慢压了回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副坦然地脸庞。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拍手,脸上也露出笑容,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边姚友看岳飞扔掉石锁,碰了碰他道:“哎我说,咱俩今天这个风头出的不少了,后面怎么办?”
先前岳飞和杨再兴比试过,他可是单臂能举起三百斤,两臂举起六百斤的存在,如果今天还这样,那他岳飞可就出大风头了。
但姚友仲并不想这样,因为这样一来,他俩就有暴露的危险。
谁都知道,宋军第一大力士,是一个叫岳飞的,可今天又出了一个,咋地也得调查清楚。
这一调查,就有暴露的风险。
岳飞也是这个意思,他小声道:“今天咱俩都低调点,看有人能超过咱俩这二百斤没有?如果没有,那咱们就二百斤了。如果有,那咱们每次就比他们稍稍多加十斤就行,别太出风头。”
姚友仲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岳飞小声问起姚友仲道:“哎对了,前段时间官家让你搞的那个什么特种小分队的……人都跟来了吧?”
姚友仲听到这里,瞪了岳飞一眼,“我说鹏举,有些事情该你知道时,会让你知道,有些事情不该你知道时,不要瞎打听,我手下那些人是官家密令严选的,不是你该打听的!”
岳飞一听赶紧摆手,“得,不用教育我,我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姚友仲无奈摇摇头,这个岳飞,有时候觉得他太天真可爱,官家的事情,也是他能打听的?
说句好听的,这叫小孩子脾气。
说句不好听的,这叫没规矩!
这个岳飞,估计以后吃亏就吃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