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那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从音箱里传出。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幽蓝色的脑电波代码，瞬间打破了餐厅里浓稠到拉丝的暧昧气氛，直接将黎野的注意力从霍渊的唇边拉了回来。
黎野指尖勾住被揉皱的白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锁骨上那片洇红的湿润水光。她顺势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餐边柜上的微型屏幕。
霍渊被迫中止了投喂。
男人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处，原本贴着黎野侧颊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欲求不满的活阎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碴子。
他没有去看屏幕，只是固执地将大掌贴回黎野的后腰。粗糙的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她腰椎的骨节上重重按压了两下，宣泄着被打断的暴躁。
微型屏幕上的幽蓝代码飞速重组。
不到三秒，画面清晰地投射出一个类似于现代社交软件的聊天群界面。
群名极其嚣张，叫“天命主宰圈”。
只不过，此刻这个群里的气氛，简直比下水道里遭遇水灾的老鼠还要恐慌。一连串的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文娱影后】：厨神的生命体征信号断了！龙王也废了！我们到底惹了什么怪物？！”
“【神豪系统】：不行，绝对不能硬拼！那个姓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类！我们必须想其他办法！”
“【校园霸少】：怕什么？他们武力值再高也有软肋。我查过了，霍渊有个妹妹叫霍安宁，就在A大上学。我现在就带几个人去把她绑了，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还怕那对狗男女不就范？”
这条消息一出。
餐厅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霍渊按在黎野腰间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一旁的实木餐桌在这股无形的实质化杀意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黎野却轻笑了一声。
她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眼底透着一股看死人的寒光。这群被圈养的猪，不仅蠢，还总喜欢在雷区里疯狂蹦迪。
“老板娘，他们以为这种依托于高维系统的脑内波段交流绝对安全。”
Z的虚拟头像在屏幕角落闪烁，电子音里带着属于顶级黑客的傲慢，“但在我眼里，他们这套底层逻辑，比上世纪的贪吃蛇代码还要好破。”
伴随着键盘极速敲击的清脆声响，Z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他的操作。
“我已经把地球上最恶毒的木马病毒，打包写进了他们的系统底层。顺便，把他们刚才在群里密谋绑架、以及过往利用系统杀人越货的记录，全部导出。”
Z的语速极快，“这些文件已经自动发送到了全球各大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以及最高级别警务系统的内网里。”
但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主角，仅仅是物理或者社会层面的毁灭，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不是喜欢脑内交流吗？”
Z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恶劣的趣味，“我刚才黑进频道的瞬间，把所有宿主的听觉神经和系统主板进行了死锁绑定。”
“接下来，请欣赏我为他们定制的专属叫醒服务。”
Z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震耳欲聋、喜庆至极的唢呐声，突然通过屏幕的收音设备传了出来。
那是地球上赫赫有名的广场舞神曲《好运来》。这首极具穿透力的歌曲，此刻正以最高分贝，直接在所有系统宿主的大脑皮层深处轰然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音乐播放，这是神经元级别的强行写入。
无论他们怎么捂住耳朵、怎么把头埋进水里，甚至拿头去撞墙，那欢快到令人发指的“好运来祝你好运来”，都会在他们的脑子里24小时无死角地循环播放，根本无法关闭。
屏幕的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视窗。
视窗里显示着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系统宿主。上一秒还在群里叫嚣的“神豪”和“影后”，此刻全都像犯了羊癫疯一样。他们痛苦地捂着脑袋，在豪华别墅的地毯上、在保姆车里疯狂地打滚哀嚎。
“哦，忘了说。”
Z补充了一句，“我在播放歌曲的同时，还给每个宿主的视觉神经里植入了一个循环跳跃的红色东北大花袄图案。”
“主打一个全方位的视听折磨。包他们三天之内，神经衰弱。”
黎野看着屏幕里那些痛不欲生的宿主，眼底的寒霜终于化开了一点。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在指尖把玩着。
屏幕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自诩为天命之子的系统宿主们，此刻正捂着脑袋在大街上痛苦地打滚哀嚎。画面突然一转，Z将镜头切到了A市大学的监控视频。
“看来这群蠢猪的计划，也不是完全没实施。”
黎野看着监控画面，眼神瞬间一冷。旁边霍渊周身的戾气更是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A市大学操场上，一个染着黄毛、自带所谓“霸少系统”的校霸，正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弟，极其嚣张地将穿着百褶裙、背着书包准备去上课的霍安宁，死死堵在了操场一处无人的主席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