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格雷斯，29岁，性工作者，住在布鲁克林，有吸毒史……”
至此，五名已确认身份的受害者，其背景特征高度一致。
凶手的目标选择模式，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立刻让技术部门做两件事。”丹尼转过身，语速极快地对埃米娜下达指令。
“第一，以最快的速度，调取艾莉森·格雷斯失踪前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我要看到完整的数据清单。”
“第二，同时调取我们之前确认身份的那四名受害者。”
“安珀、蒂娜、梅根、黛安娜她们各自失踪前三个月的全部通话记录。同样，我要最完整的数据。”
“队长，这个……”埃米娜有些为难，“调取这么多人的通话记录，而且时间跨度这么长。”
“需要向通讯公司提交非常复杂的手续，正常流程走下来，可能需要好几天。”
“没有正常流程！”丹尼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给布莱恩局长打电话，让他亲自去协调。”
“这是涉及十条人命的特大连环杀人案，所有的规则，都要为调查让路。”
“你告诉技术部门的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我必须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五份通话记录！”
“明白！”
看到丹尼不容置疑的态度，埃米娜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丹尼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25分局局长布莱恩。
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向局长阐明了情况的紧急性和重要性。
电话那头的布莱恩局长，在短暂的沉默后，只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丹尼。授权令一个小时内会发到通讯公司那边，我亲自去和法官打招呼。”
这就是丹尼想要的效率，对付这种狡猾的连环杀手，时间就是生命。
任何一个环节的拖延，都可能导致线索的中断，甚至可能让凶手再次作案。
下午两点，比丹尼要求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五份厚厚的通话记录明细，就被人送到了指挥中心。
埃米娜通过远程连线凯诺，以及萨福克县的两名技术警员，立刻投入到了海量数据的分析工作中。
他们将五名受害者，总计数万条通话记录，全部导入了专用的数据分析软件中。
指挥中心的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电话号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汤姆凑在屏幕前，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脑胀。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个号码？从这里面找线索，不比大海捞针还难？”
“所以才需要交叉比对。”马库斯站在一旁，冷静地解释道。
“我们要找的，不是单个的号码，而是出现在不同受害者通话记录中的，那个重合的号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混着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噪音，技术警员们正盯着屏幕上的海量数据。
丹尼走进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把门反锁。
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打开屏幕，收件箱躺着几条内森发来的简讯。
“维尔特今天没出门。小汤米在屋里看动画片。”
“维尔特去了趟皇后区的私立医院，打听肾脏移植费用。医生报价十五万美元，还不包术后抗排斥药。”
“小汤米情况变差了。肌酐指标超标，要透析。医生让他尽快做移植。维尔特把银行卡掏空了，连零头都不够。”
“维尔特今天去了一家当铺，当掉了自己的老款的卡西欧手表，它值不了多少钱。他太需要钱了。
“维尔特又去维卡萨公司了，依旧没有结果，他被赶了出来。”
丹尼坐在办公椅上，逐字看完短信。
十五万美金。
对沃什伯恩医疗保险公司的高管而言，连一场高级晚宴的开销都不够。
对维尔特来说，这是儿子的救命钱。
公立医院走廊里那些被保险公司拒赔后，靠在塑料椅上等死的病人，再次出现在丹尼脑海里。
墙上还贴着沃什伯恩的广告海报：“您的健康，我们的责任。”
这行字印得又大又亮。
丹尼回复内森：“继续盯着。有情况报给我。”
维尔特被逼到绝路了，缺钱，缺时间。
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最容易接受交易的筹码。
丹尼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自己要找时间去见见这位父亲了。
…………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技术人员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出来了！”
埃米娜走到操作台前，把整理好的数据投影到大屏幕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去。
屏幕上，五名受害者的通话记录被并排列出，埃米娜用红色方框圈出了其中几行数据。
艾莉森·格雷斯，最新的受害者，失踪前一周内，跟一个尾号“514”的号码通了四次电话，每次三分钟左右。
安珀·科斯特洛，五年前失踪，失踪前跟尾号“827”的号码通了六次。
蒂娜·巴恩斯，三年前失踪，失踪前跟尾号“690”的号码通话五次。
梅根·沃特曼，两年前失踪，失踪前跟尾号“135”的号码通话八次。
黛安娜·帕斯卡尔，去年失踪，失踪前跟尾号“089”的号码通话七次。
汤姆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等一下，这五个号码完全不一样啊？”
“号码是不一样。”埃米娜没理他的抱怨，点开下一页数据，“但我们查了这五个号码的注册信息。”
“五个号码，全部是不记名的预付费电话卡。没有实名登记，没有绑定任何银行账户或地址信息。在便利店使用现金就能买到。”
“匿名号码。”马库斯接过话。
“对，匿名号码。”埃米娜点头，“而且这五个号码的激活时间，分别在每个受害者失踪前的两到三周。”
“失踪之后，号码就再也没有产生过任何通话记录。彻底停用。”
“我明白了！”马库斯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手指点着那五个红框。
“他每次作案前，买一张新的匿名卡，用这张卡联系目标。作案完成，把卡丢掉。下一次，再买新的。”
“所以我们永远追不到同一个号码。”汤姆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fuxk！这些预付费卡在7-11花二十块钱就能买一张，收银员连你长什么样都不会多看一眼！”
指挥中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查到了一堆废弃的号码，这算哪门子突破？
汤姆靠在椅背上，两只脚搭在桌沿，嘴里嘟囔：“早知道这结果，我下午那三杯咖啡白灌了。”
马库斯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丹尼。
丹尼没有垂头丧气的意思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五个号码。
“不，这不是死胡同。”丹尼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它为我们揭示了凶手完整的作案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