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左足陷在沙土中，重心尚未完全稳住，灵蛇已再度俯冲而下。蛇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碧绿残影，尖锐的利爪直取他双目之间。他未退，反而借前倾之势拧腰侧翻，左掌残留的玄黄之气漩涡顺势引爆于地面。
轰！
尘土与碎石腾空而起，形成短暂烟障。灵蛇扑空，尾部在空中一甩，调整姿态盘回树顶。但就在它落地刹那，一股腥风自口鼻喷出——碧绿色雾气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声响，焦黑斑驳。
张轩屏息，右腿旧伤使他翻身迟缓半拍。毒雾边缘掠过小腿，护体玄黄之气剧烈震荡，皮肤传来针刺般的麻痹感。他咬牙催动背后五灵玄黄伞残片，残骸微震，一层半透明五行光罩瞬间成型，青、黄、白、赤、黑五色流转，将毒雾隔绝在外。
光罩内，他深吸一口气，混元玄黄石本源之力缓缓提至掌心。肺腑间的震荡仍未平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伤，但他不敢停。拂尘横握，五缕尘丝绷直如剑，蓄势待发。
灵蛇立于树冠，金瞳收缩成线，口中再次凝聚毒雾。它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尾尖轻点树干，整株青梅古树的根系忽然微微颤动，玉石台四周土壤泛起波纹，一股排斥之力自地底涌出，直逼张轩立足之处。
他脚下一沉，地面竟如泥沼般松动。与此同时，灵蛇猛然张口，三波毒雾接连喷出，层层叠叠，将整个山谷中央笼罩。光罩承受压力骤增，五色流转速度加快，边缘已有裂纹浮现。
不能再等。
张轩低喝一声，体内玄黄之气尽数灌入拂尘。尘丝光芒暴涨，化作五道金光锁链，以极快速度破开毒雾，直刺蛇身七寸要害。灵蛇反应极快，蛇尾一卷欲缠绕锁链，却被其中一道突兀转向，精准点中鳞甲缝隙。
砰！
一声闷响，蛇身微僵，动作迟滞刹那。就是此刻。
他左手迅速结印，玄黄之气在掌心凝成一道符纹，符纹成形瞬间，五色流光自混元玄黄石深处涌出，顺着经脉直达指尖。他凌空一按，符纹飞出，直落玉石台中央。
嗡！
符纹没入石台，整块温润玉面剧烈震动，青梅古树的根系猛然抽搐，原本与地脉相连的气息被强行切断一段。排斥之力骤减。
灵蛇察觉异变，怒啸一声，蛇尾横扫，将拂尘锁链震散两道，其余三道也被挣脱。但它刚欲腾空再袭，张轩右手已再度挥出。
拂尘疾刺，尘丝如枪，正中七寸。
噗！
金光贯穿鳞甲，血花溅出。灵蛇痛嘶，身躯从树顶跌落，重重砸在玉石台上，激起一圈尘浪。它挣扎着抬头，金瞳死死盯着张轩，口中仍想凝聚毒雾，却因伤势过重，气息紊乱。
张轩没有犹豫。双手合印，掌心相对，玄黄之气在胸前形成一个旋转漩涡。他低声念诀，漩涡骤然扩大，化作一道吸力场，笼罩整株青梅古树与玉石台。
咔……
根系与大地分离之声响起。青梅古树缓缓离地，连同下方玉石台一同被收入储物空间。光芒顿敛，山谷中央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坑洞，边缘尚有微弱灵机逸散。
灵蛇趴伏于地，蛇身不断抽搐，碧绿鳞片失去光泽。它试图爬起，却被拂尘余威所压，难以动弹。片刻后，它终于撑起上半身，缓缓退向断岩边缘。
张轩未追。
他后退三步，拂尘横于身前，五缕尘丝紧绷，伞罩未散。他知道这灵蛇未死，且灵智不低，若贸然靠近，恐遭反扑。
灵蛇立于断岩之上，金瞳依旧锁定他，口中发出低沉嘶鸣，声音中满是怨恨。它不再攻击，只是静静注视，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魂魄。
然后，它转身，蛇尾一摆，钻入岩缝深处，身影消失不见。
张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松。拂尘收回，五灵玄黄伞残片也悄然隐去。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因过度催动玄黄之气而泛起焦痕，右腿旧伤处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没有离开。
山谷虽静，地脉波动仍未平息。方才收取灵根时，他曾感应到玉石台下方另有暗流，似与更深的地脉相连。那股力量并不温和，反倒带着某种古老禁制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其他异动。八宝云光灯飘于身侧，灯火稳定，未现警示。嵩山印悬于脑后，黄光轻颤，亦无异常。
可他眉心微皱。
刚才那一战，灵蛇虽为守护兽，但其操控毒雾的方式，并非单纯妖法，更像是借助了某种阵法共鸣。而青梅古树根系震动时释放的排斥之力，节奏分明，似有规律可循。
这不是偶然。
他缓缓盘膝坐下，将拂尘置于膝上，五灵玄黄伞残片覆于背后。左手结印，引导玄黄之气在体内运转小周天，开始调息。同时，神识悄然蔓延，探向脚下大地。
地脉紊乱依旧，但比初入华山时稍显清晰。他能感知到，东南方向有一处节点，灵机流动最为密集，似乎正是方才战斗中灵蛇借力之处。
或许，那里藏着线索。
他闭目凝神，混元玄黄石在识海深处缓缓转动，引动玄黄之气修复肺腑震荡。时间一点点过去，伤势渐稳。
忽然，指尖微动。
他睁开眼，望向先前灵蛇遁走的岩缝。那缝隙极窄，寻常人难以进入，但此刻，岩壁内侧似乎有极淡的碧光一闪而逝。
不是错觉。
他不动声色，继续调息，神识却悄然延伸，顺着地脉探去。越往深处，那股碧光的频率越是清晰，且与某种微弱的脉动同步。
像是心跳。
又像……某种封印的呼吸。
他缓缓抬起右手，拂尘尘丝无声绷直，指向岩缝方向。八宝云光灯微微一晃，灯火偏移半寸，火苗朝那缝隙倾斜。
就在此时，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地脉波动。
是来自岩层内部的震动，极其细微，若非他神识铺展，几乎无法察觉。
他盯着那缝隙，目光沉静。
拂尘第五缕尘丝，悄然脱离主杆，化作一线金芒，无声射向岩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