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飘至拂尘丝端,触之即化为青烟。尘丝轻颤未止,那细微波动顺着玄黄母气反传入体,激得张轩脊柱末端最后一处闭塞节点微微发胀。
他仍未睁眼,眉心银芒却骤然扩张,如潮水般扫过四方百丈。飞禽尚在高空盘旋,双翼微振,带动劫云边缘翻涌节奏。其余十余道气息自林缘、山脊、断崖次第浮现,皆锁定焦土中央——战阵已成,围杀之势再临。
乌云深处第九重雷光开始凝聚,威压较先前更为凝实,仿佛天道亲自垂目,不容丝毫僭越。张轩左手指尖微动,玄黄拂尘九缕尘丝瞬间绷直,在头顶三尺织出一张玄黄母气网。第一波落雷劈下,紫电尚未触及躯体,已被尽数吸纳,转为一股灼热灵流灌入经络。
右肩虚影一震,五灵玄黄伞五色光晕加速流转。他不再分散五行之力应对零星攻势,而是依循地脉残点布成连环阵势。青木生发之力自脚下涌出,托起大片焦土形成隆起屏障;赤火焚气喷薄而出,将蛇妖再度喷吐的毒瘴焚为虚无;白金锋气横切半空,割裂犀妖以角引动的岩风。三息之内,攻防雏形初立。
飞禽长鸣一声,双翼猛然下压,携雷光直扑而下。身后三妖同步发动:狼妖率五头妖兽从西侧包抄,爪劲撕裂空气;犀妖撞向地脉节点,欲震断其与大地连接;蛇妖则缠绕枯树顶端,尾尖扫动,洒下一片蚀魂黑雾,专攻法宝灵光薄弱处。
张轩体内九缕玄黄之气循环虽通,但新生血肉仍不稳定,每一次灵气运转都伴随细微裂响。他借拂尘吸收雷劲反哺自身,强行冲开脊柱末端最后闭塞之穴。刹那间,灵力再生速度短暂提升,五灵玄黄伞光晕由紊乱转为稳定。
心念一动,伞中五行轮转突变。五色光晕交汇合一,释放一道混合震荡波,直冲西面包围圈。五名逼近的妖兽被震得倒飞而出,落地时四肢抽搐,短时无法起身。与此同时,拂尘横扫而出,九丝齐动,化作九道玄黄鞭影,精准抽击飞禽双翼关节。
飞禽厉啸,双翼受创微滞,轨迹偏移三尺,利爪擦着张轩肩头掠过,带起一串淡金色血珠。血未落地,已被拂尘一缕尘丝卷回,融入本体。
犀妖趁机猛踏地面,六根岩锥破土而出,直刺双足。张轩右脚轻移半寸,避开要害,左腿却被一根斜刺的岩锥划破皮肉,裂口深可见骨。他未退反进,将残余玄黄之气灌入拂尘,催动禁术“玄黄逆流”。
刹那间,体内灵气逆行,经脉如遭刀割。但他咬牙维持运转,以本源为引,硬生生将雷劫之力导入四肢百骸,激发潜能。双腿伤处血流顿止,肌肉紧绷如铁。
第九重雷劫终于落下。
粗如山岳的紫金雷柱轰然砸下,裹挟天道法则气息,直逼神魂根本。五灵玄黄伞五重光环接连破碎两层,仅剩青、赤二色勉强支撑。张轩双腿深陷焦土三寸,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可他未倒。
在雷光淹没全身的瞬间,左手拂尘猛然上扬,九丝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玄黄光束,迎着雷柱对冲而上。虽未能破劫,却凭一股悍烈之意将雷势偏移七尺,避开心脉要害。
雷光炸散,余波横扫十方。三头靠得最近的妖兽当场被震毙,尸体焦黑蜷缩。其余妖兽纷纷后退,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飞禽双翼焦黑一片,羽毛脱落大半,悬于高空喘息不止。它死死盯着那道立于焦土中央的身影,眼中首次浮现惊惧。
张轩单膝跪地,左臂撑住拂尘柄部,才未彻底伏倒。右肩五灵玄黄伞虚影明灭不定,五色光晕只剩其三。他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牵动体内多处暗伤,血从背部裂口缓缓渗出,浸透新生皮肉。
但他抬起头。
眉心银芒未熄,反而在重伤之下愈发凝练,如星核沉渊。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蓄积残存玄黄之气,准备下一波反击。
远处阴影中,狼妖伏于断崖裂隙,前爪搭在碎石边缘,随时准备再次扑袭。犀妖倚靠巨岩喘息,额角铁角崩裂数处,仍在蓄力。蛇妖盘踞枯枝,尾尖轻摆,毒雾再度凝聚。
飞禽双翼微振,劫云随之翻涌,第二波雷劫已在酝酿。
张轩左手拂尘横于胸前,尘丝微颤,似在感知风向。右肩伞影缓缓旋转,青木之力悄然延伸至地底,与残存地脉重新接驳。
他的目光透过弥漫灰烬,锁定高空中的飞禽。
飞禽忽觉不安,双翼猛然展开,欲再度俯冲。
张轩左手抬起,拂尘尖端指向天际。
一道玄黄细线自尘丝射出,直贯云层底部,与即将成型的雷光发生轻微共振。
云心雷光一顿。
飞禽扑击之势暂缓。
就在此刻,张轩右肩五灵玄黄伞虚影猛然扩张,剩余三重光环急速轮转,青木生发、赤火焚气、白金锋气三力叠加,形成一道螺旋冲击波,直冲南面枯树。
蛇妖察觉危机,正欲腾空躲避——
冲击波已至。
枯树连根拔起,轰然炸裂。蛇妖被正面击中,鳞片大片剥落,尾部断裂一截,坠入焦土深处,久久未动。
其余妖兽震动,脚步迟疑。
张轩没有追击。
他知道,这只是短暂震慑。
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那片不断压缩的劫云。
第九重雷劫并未消散,反而在短暂停滞之后,重新凝聚,体积虽减,却更加凝练,紫金之中隐现黑色纹路,似含规则之力。
他缓缓站直身体,双腿伤处血流不止,却不再颤抖。
拂尘收回身侧,九丝垂落,静静等待下一次挥动。
五灵玄黄伞虚影沉入肩胛,仅余一圈微弱光晕护住心脉。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每一次吐纳都带动体内玄黄之气在残缺经络中艰难循环。
飞禽盘旋高空,未再轻易俯冲。其余妖兽散伏四周,伺机而动。
雷云低垂,压迫感如山倾覆。
张轩左手握紧拂尘柄部,指节发白。
右肩肌肉微微抽动,似有伞影欲破体而出。
劫云中心,那道紫金黑纹雷柱缓缓下压,尚未落下,空气中已有裂帛之声。
他抬头,迎向劫云。
拂尘尘丝一根根绷直。
五灵玄黄伞最后一道光晕亮起。
雷柱距头顶尚有百丈,他已能感受到法则之力侵蚀神识。
但他没有闭眼。
左手拂尘缓缓举起,九丝合一,蓄势待发。
右肩突然剧痛,伞骨虚影强行破体而出,在头顶三尺展开半幅伞盖。
雷柱下压速度骤增。
张轩双足发力,踩碎焦土,向前半步踏出。
拂尘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