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站在主殿前的石阶上，天刚亮。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湿气。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昨天夜里那股阴寒气息已经散了，岛上的灵气比之前稳了一些。
广场上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有老有少，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有人抱着残破的玉简，有人拄着断掉的法杖。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不说话，但眼神都在看黄角大仙。
辰时一到，黄角大仙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虚空，三道金光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停下。每一道金光都化作一张符诏，上面分别写着“福”“禄”“寿”三个字。符诏悬在半空，微微发亮，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扩散。
人群开始骚动。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立新的主事人？”
“这三个字……是说三位仙人吗？”
没有人敢大声问。但所有人都盯着那三张符诏，又看向黄角大仙。
黄角大仙收回手，转身面向主殿侧门。他说：“请三位出来。”
话音落下，侧门缓缓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走路很慢。他脸上有皱纹，但眼神温和。走到台前时，他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有人认出了他。“是福仙！他在西昆仑采药几十年，救过不少散修。”
第二个走出来的人穿着锦袍，肚子有点大，像是凡间的富商。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边走边查看上面的字迹。到了台上，他把玉牌收进袖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扫了一眼人群。
“是禄仙。以前分洞府的时候，他管过名单，谁都没怨言。”
第三个出来的老人最安静。他皮肤暗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双眼特别清亮。他一出现，几个受伤的散修就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
“寿仙……他炼的延命丹，能撑三天。”
三人站定后，黄角大仙开口了。“从今日起，蓬莱散修事务，由福仙、禄仙、寿仙共理。福仙主管教化与调解，每月初七讲道一场，处理争端。禄仙掌管资源分配，清点库存，重划洞府。寿仙负责疗伤与丹药，设立养真堂，救治伤病者。”
说完，他指向三张符诏。“此为凭证，含玄黄道韵，代表天命所归。”
台下一片沉默。
过了几息，一个年轻散修走出来。“前辈，我们信您。可这三位……他们不是最强的。岛上还有太乙金仙，也有战斗过的老修士。凭什么让他们管？”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黄角大仙没回答。他看向福仙。
福仙往前走了一步，咳嗽两声，然后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不要权，也不要好处。我只想让这里少些争斗，多些安心修行的人。”
他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本破旧的册子，翻开。“这是我这些年记下的药方，全捐给养真堂。谁需要，随时来取。”
接着是禄仙。他也上前一步，掏出一堆玉简和令牌。“我已经查过，岛上现存可用洞府三十七处，完好阵基九座，存粮可支半年，灵石存量三千六百块。今天就开始登记，按修为与伤情抽签补缺，三天内完成分配。”
最后是寿仙。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绿光。绿光落在台下一个重伤的散修身上。那人原本脸色发青，呼吸微弱，现在胸口起伏变大，手指动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低声说：“我报名巡查队。”
又一人说：“我可以去修阵法。”
再一人举手：“我懂刻录，能补典籍。”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三百多人登记服役。他们分成几组，有的去清理废墟，有的搬运材料，有的开始修补护岛大阵的节点。
黄角大仙一直站着没动。直到看见禄仙拿出一张地图，贴在主殿墙上，指挥一群人划分区域；看见福仙在角落设了个小坛，几个年轻散修围着他听讲；看见寿仙带着两名弟子走进一间石屋，门上挂着“养真堂”三字木牌。
他知道，事情已经开始运转了。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向主殿偏门。脚步很轻，没人注意到他离开。
进入偏殿后，他坐在蒲团上，闭眼。神识立刻铺开，覆盖整个蓬莱岛。他看到东部小岛有人在挖阵基碎片，南部礁石上有散修用绳索拉起破损的防御旗，北部山崖下，三个人正合力扶起一根倒塌的石柱。
一切都在动。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的镇渊如意。它很安静，没有震动，也没有发热。就像现在这座岛，表面平静，内部却正在重建。
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禄仙探头进来。“前辈，第一批洞府分配名单拟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黄角大仙摇头。“不必。你们决定就行。”
禄仙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争议……”
“有争议，找福仙调解。”他说，“解决不了的，让他们来找我。”
禄仙点头，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不久后，福仙也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我在讲道时提到静心守气，有几个新人问能不能传抄。我想印一批简易功法，供初入道者使用，您看可以吗？”
“可以。”黄角大仙说，“但别加名字，只留内容。”
福仙明白意思，行礼后离开。
下午申时，寿仙送来一份名单。上面是岛上所有伤病者的姓名、伤势和所需药材。他站在门外，声音平稳。“现有药材只能治十七人。其余人需外采或交换。我打算派两队人，去南洲和北荒寻药。”
黄角大仙在名单上扫了一眼。“准了。派可靠的人。”
寿仙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太阳落山前，主殿前的广场已经变了样子。原本乱糟糟的场地被清理干净，中间立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条规矩：
一、不得擅启阵法；
二、不得私藏典籍；
三、争端须报巡查队。
石碑旁边设了登记台，两个年轻散修在记录进出人员。远处还能听到敲打声，有人在加固房屋。
黄角大仙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他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镇渊如意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它静静躺着，表面泛着淡淡的光。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冲到门口，喘着气。“前辈！北面礁区发现一处密室，墙上有东王公留下的阵图残迹，可能连着主阵核心！”
黄角大仙站起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