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镁光灯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苏辰微微蹙眉。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林沐雪的眼前。
深邃冷厉的眸子,透过指缝,淡淡地扫过眼前这群像疯狗一样涌上来的长枪短炮。
那股刚刚在万米高空完成生死时速、尚未完全褪去的暴戾气息,随着他这一眼,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狗仔。
在接触到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时,感觉像是被一头护食的洪荒猛兽死死盯住。
他们只觉得呼吸一滞。
双腿发软,硬生生停在了距离苏辰三米开外的地方,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
几个穿着冲锋衣、满脸风霜的男人,推开外围的记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
他是国际极限运动协会的现任会长,也是被圈内奉为“翼装飞行之父”的传奇大佬。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老爷子。
此刻。
那双布满皱纹的湛蓝色眼睛里,却盈满了滚烫的热泪。
他甚至连拐杖都忘了拿,直接扑到苏辰面前。
双手死死地握住了苏辰那只刚刚切断了伞绳、还带着一丝微凉的大手。
“oh my god!苏!你简直是上帝派来人间的奇迹!”
老会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
“1比4的滑降比!万米高空无伞包起跳!”
“还有那个完美的贴云漂移和眼镜蛇机动!”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飞行,直接打破了人类极限运动史上的六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老会长的话,通过现场记者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全网五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迎来了毁天灭地般的疯狂刷新。
“卧槽卧槽卧槽!!!六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打破了?”
“国际极限运动协会的会长都跪了!这排面,全华夏除了苏神还有谁能做到!”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在膜拜真神啊!”
“苏神:我只是去天上接我老婆,顺便破了几个世界纪录而已,基操勿6。”
“纯爱战神在此刻留下两行宽面条泪!这逼装得,我给满分不怕他骄傲!”
“林天后太幸福了吧!有这样一个满级人类当老公,什么极限运动都不在话下啊!”
面对老会长那近乎疯狂的崇拜。
以及周围那些记者像饿狼一样绿油油的眼神。
苏辰依然保持着那副单手插兜、慵懒散漫的姿态。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将手从老会长手里抽了出来。
“苏先生!”
一个国内着名的极限运动杂志主编,举着录音笔,迫不及待地大声问道。
“请问您刚才那些神级飞行动作,到底是师从哪位国际大师?”
“您是如何在没有降落伞的情况下,克服那种心理恐惧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想要听听这位“真神”到底会给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
然而。
苏辰只是微微偏过头。
他看了看怀里那只还惊魂未定、正紧紧揪着他衣角的小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却又苏到骨子里的浅笑。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谱。
“风很大。”
苏辰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吹出来的。”
全场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沙滩的沙沙声。
老会长愣住了。
记者们傻眼了。
就连刚从运输机上跳下来、被降落伞拖着在沙滩上滚了两圈的沈长明和武峰,听到这句话,也直接僵在了原地。
风很大?
吹出来的?
这特么是什么清新脱俗的装逼方式啊!
别人玩翼装飞行是拿命在拼搏,你特么是在天上放风筝吗!
短暂的死寂过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疯狂的爆笑。
“哈哈哈哈卧槽!苏神这装逼水平,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
“风很大,吹出来的。这句话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
“记者:我问你师从何人,你告诉我你是被风吹出来的?这回答绝了!”
“沈长明在旁边已经石化了,他估计在想,我为什么没有被风吹出这种神级操作。”
“苏神:只要我够懒,风都会帮我破纪录。”
苏辰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揽着林沐雪的腰,正准备离开这片嘈杂的沙滩。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毫无预兆地在沙滩边缘的柏油马路上响起。
“吱——!!!”
一辆通体漆黑、挂着京牌连号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近乎漂移的狂暴姿态,硬生生地急刹在了路边。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不顾一切地从车里冲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名贵的领带都歪到了脖子后面。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厚厚的、印着红色公牛Logo的英文合同。
像是一头看到了红布的斗牛,发了疯一样推开外围的记者和安保人员,硬生生挤进了人群。
“苏先生!请等一下!”
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大喊,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在沙滩上回荡。
“我是红牛全球极限运动部的亚洲区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