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热搜榜首的那个红色“爆”字,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疯狂闪烁,刺目而耀眼。
两张对比强烈的照片,占据了全网媒体的头版头条。
左边,是京城国贸大酒店奢华璀璨的颁奖台上,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灯打在一张空荡荡的红色天鹅绒座椅上。
右边,是汉东能化大厦满是油墨味儿的办公室内。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正拿着塑料叉子吃着三块钱的红烧牛肉面。
他的手边,压着厚达六百页的《能化集团二季度审计底稿》。
屏幕的滚动条被网民们的弹幕彻底淹没。各大论坛的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出现了短时间的卡顿。
“这排面绝了!全国顶尖富豪都在等他,他却在办公室里审合同吃泡面。”
“不图虚名,不当大官。只用一本合规手册就把汉东十万亿Gdp拉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神!”
“陆神牛逼!我就问问,那帮在现场端着红酒杯的大佬,看着这张泡面照片脸红不脸红?”
舆论没有按照常规的仇富心理发展。那种摒弃了一切形式主义、只认死理和法条的务实作风,精准击中了当代年轻人的爽点。
没有冗长的会议,没有推杯换盏的酒局。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一分钱都不许错的规矩。
能化大厦四十二层,人力资源部总监办公室。
总监张维手里拿着一份后台数据统计表,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总裁办的专线。
“陆总,集团官网上开放的一百二十个秋招岗位,系统后台在半小时内收到了四十五万份简历。”
张维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全国顶尖高校的法学硕士和精算师,全涌过来了。后台服务器负载率已经逼近百分之九十。”
陆乘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的塑料叉子刚刚放下。他扯过一张纸巾,擦掉嘴角沾染的一丝红油。
“启动《汉东能化总集团人才准入与背景穿透筛查模型》的备用宽带。”陆乘将纸巾扔进废纸篓。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
“张总监,简历数量增加,不代表合规底线可以降低。”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以及能化集团《招聘合规性及防利益输送隔离制度》第八款。”
陆乘口齿清晰,将法条名称准确报出。
“所有候选人的三代直系亲属社会关系,必须接入公安网系统进行自动化比对。”
“凡是与汉东现有政企人员存在利益重合的,或者在填报时隐瞒海外资金背景的。系统自动触发熔断淘汰。”
张维握着听筒的手指泛白。他知道陆乘定下的这条规矩有多狠。
这等于把官场那些“打招呼”、“递条子”的萝卜坑全给填平了。
“陆总,有些候选人的导师,是部委里的老专家。如果我们查得太严,会不会引来行政层面的阻力?”
“在《劳动合同法》的框架内,只看专业匹配度与合规清白度。学术背景不是绕过程序的通行证。”陆乘打断了他的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在我们的系统里,给关系户提供岗位,就等同于非现金贿赂。”
陆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冷硬。
“如果有人以学术名义施压,法务部会向最高检发送《涉嫌职务干预企业自主经营预警函》。”
张维后背渗出一层汗水,贴身的衬衫湿了一块。他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后,张维立刻安排技术人员修改底层的筛选代码。
陆乘不仅把那些贪官卡死了。现在连全国最顶尖的学霸,也必须先在他的“规矩测谎仪”上走一遭。
门槛高到不近人情,能化集团在年轻人心中的地位反而拔得更高。
因为这里提供了一个绝对公平、只讲逻辑不讲人情的避风港。
京州市委大院,一号办公楼。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那只掉漆的保温杯。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微博热搜,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个陆乘,走到哪都能把天捅个窟窿。”李达康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水。
白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股市简报。
“李书记,能化集团因为陆总这张吃泡面的照片。旗下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开盘就封死涨停板。”
白秘书把简报放在桌上,纸张边缘因为手心的汗水而微微发皱。
“股民们说,一个连国家级奖杯都不去领、只顾着加班审底稿的老总。他管理的公司绝不会有财务造假。”
李达康放下保温杯。杯底砸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股民的眼睛是亮的。资本市场只相信合规的账本,不相信颁奖台上的致辞。”李达康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自嘲。
他曾经为了招商引资,在酒桌上喝得胃出血。
现在陆乘吃着三块钱的泡面,就让几千亿的市值稳如泰山。这就是底层逻辑降维打击的威力。
“小白,你看懂了吗?陆乘用这桶泡面,给全汉东的干部立了一个新规矩。”李达康指着屏幕。
“以后谁还敢打着开会、领奖的旗号去搞铺张浪费?能化集团的老总都在吃泡面,底下的局长处长去高档酒店吃海鲜。”
李达康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账本送到合规办,第二天就得被系统锁死支付网关。”
白秘书后背发凉,赶紧低下头应声。
能化大厦三十三层,总裁办的隔音大门被推开。
苏青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叠整理好的《全省重金属排污企业穿透审计复核单》。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掉的泡面桶,又看了看旁边电脑屏幕上滚动的热搜评论。
“陆总,京城那边的主办方发了公开致歉信。他们承认没有提前核实您的《高管行为守则》排期,导致了流程冲突。”
苏青把复核单放在桌上。纸张边缘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乘没有去看那封致歉信。他拿起桌上的红蓝双色铅笔,目光落在复核单第一页的排污税率数据上。
“致歉没有法理意义。如果他们真的有诚意,就该把那场晚会的场地租赁费和安保费,折算成合规的环保基金。”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
“通知公关部,不予回应。能化集团不参与名利场的流量狂欢,我们的工作是排雷。”
陆乘翻到复核单的第二页。眉头微皱,手中的铅笔停在半空。
“根据《企业破产法》及《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考核细则》,这份排污整改报告里的设备折旧率,存在小数点后两位的逻辑偏差。”
陆乘将文件推回给苏青,金属笔夹敲在纸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把文件打回去。让环保局重新用底层数据测算,不达标,明天直接拉闸。”
苏青点头应下,伸手抱起文件。她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用一桶廉价的泡面,撕碎了那个圈子精心编织的虚荣外衣。
就在全国欢庆汉东奇迹时,远在大洋彼岸。
华尔街的一间顶级交易室内,几名金发碧眼的老外盯着汉东的经济数据,嘴角露出了贪婪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