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美的杰作,就此诞生。”
所有人都被这桩时间跨度如此之长的谋害计划给惊呆了。
先杀情敌,再废亲夫。
“呵呵……”
一直沉默的董萱,突然又笑了起来。
她抬起头,盯着陈枫。
“故事编得真不错,陈警官。杀王灵,杀刘艺菲,我认了。但是,你说我给我丈夫下药?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有证据吗?!我给他用的所有药,都是医嘱!每一次的检查报告都在那里!你凭什么污蔑我?!”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只要不承认给黎超下毒,她最多就是两个故意杀人罪。但如果承认了,那就意味着她从始至终都在欺骗所有人。
陈拓也皱起了眉,这一点确实是目前所有证据链中最薄弱的一环。他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董萱下药。
“证据?”
“最大的证据,就是你,董萱。”
“在你丈夫病危,被送进IcU抢救的那一天,你表现得太冷静了。”
“冷静得,根本不像一个心急如焚的妻子。”
“你的眼神里,没有担忧,没有焦急,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和期待。”
“那不该是一个妻子等待丈夫脱离危险时该有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个呕心沥血多年的艺术家,在等待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时,那种……欣赏和检验的眼神。”
“我……我爱他……”
董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嘶吼着,将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尽数倾泻而出。
“那个刘艺菲,那个贱人!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丈夫?!她该死!她就该被千刀万剐!”
“至于黎超……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要让他活着,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他像个真正的洋娃娃一样,永远躺在床上,永远睁着眼睛看着我,永远离不开我……”
“他的一切,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生命,都将由我来掌控。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最永恒的拥有……”
她全都供认了。
陈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董萱押上警车。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正常的警方流程。
根据董萱的供述,警方很快就锁定了她的逃跑路线。
她没有走任何一个有监控的通道。
而是趁着夜色,打开了总统套房阳台的一扇小窗,利用早就准备好的登山绳和安全扣,顺着酒店外墙的空调外机和管道,一层一层,从十八楼,一路攀爬到了三楼的一个无人平台。
再从平台进入酒店内部的安全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当陈拓听到手下汇报这条路线时,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胆量、体力和周密的计划!
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一个文静的女医生,谁能想到她有这样的能力和狠劲?
至于凶器……
“在黎家别墅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往东数第三块砖,下面埋着。”
这是董萱的原话。
警方连夜赶去,果然起出了那块地砖,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打开一看,正是一把菜刀。
技术科的同事连夜对菜刀进行检验。
结果很快出来。
菜刀上,提取到了柳若的dNA。
刀刃的痕迹,与柳若脖颈处那道致命伤口的痕迹,完全吻合。
至此,“宁城酒店无头女尸案”,在案发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正式宣告侦破!
整个刑警支队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唯有陈拓,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他回想着案发后的一幕幕。
毫无头绪的现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几乎陷入僵局的调查……
如果不是陈枫。
这个案子,恐怕会成为一桩悬案。
陈拓看着办公桌上,陈枫那份还未正式入职的学生档案。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想起自己最初还想给他个下马威,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审讯室内。
董萱已经彻底交代了所有罪行,没有任何隐瞒和狡辩。
“我能……打个电话吗?”她对负责看守的警员说,语气平静。
警员请示了陈拓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电话是打给家里的保姆的。
“王姨,是我。”
“先生……黎超他,你要按时给他翻身,擦洗。他喜欢听古典乐,每天下午放两个小时。”
“还有小宝,他该上幼儿园了,我之前看好的那家国际幼儿园,联系方式在书房的抽屉里。他的抚养权,我已经委托律师,会转给我的父母。”
挂掉电话,她看向窗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她不后悔。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宁城市公安局门口。
陈拓亲自拉开车门,对站在一旁的陈枫说道:“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陈枫也没推辞,他确实累了。
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
“小子,跟我说句实话,你是怎么看出来是她的?”
“就因为……她太冷静了?”
陈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有时候也会凭直觉办案,但那都是建立在无数案件经验上的。
可陈枫呢?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他的直觉,凭什么能如此精准?
陈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不全是。”
“一个人的眼神、微表情、下意识的动作,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董萱的伪装很高明,但她骗不过自己的身体。”
“她看到我时,瞳孔有收缩,嘴唇有抿紧的动作,这代表着警惕和审视。一个刚刚经历丈夫险死还生的妻子,见到负责案件的警察,第一反应应该是求助和依赖,而不是把我当成敌人。”
陈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些细节,他当时也在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只当是对方情绪紧张的正常反应。
可陈枫却能从中解读出如此多的信息。
“最关键的,还是她看抢救室的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