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怀疑你,我们是来保护你的!”陈拓强压着火气,“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走!”
“保护我?”
“就凭你们几个?我这栋楼里有二十个退役特种兵当保镖,你需要保护我?”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
“吱——!”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众人面前,车头距离黎超的膝盖,仅仅不到十公分!
“陈枫!”陈拓又惊又喜。
陈枫根本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黎超,扫过他身后的保镖,扫过这固若金汤的环境。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凶手的“仪式感”呢?
如果他要动手,现在黎超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他为什么还没动手?
难道……他被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说,自己的推断出错了?
不,不可能!所有的逻辑链都是完整的!
除非凶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杀掉”黎超!
他猛地看向黎超,这个男人虽然在咆哮,在发怒,但他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扶着车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好!”
他终于明白了!
凶手根本就没想过要亲自动手!
他要的不是一场谋杀案!他要的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他通过前两起案子,制造了足够的恐慌和压力,他算准了警察会找上门,他算准了黎超自负狂妄的性格绝对不会配合,他算准了这场对峙必然会引发黎超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把警察,把陈枫自己,都当成了逼死黎超的最后一把推手!
他要让黎超,在所有人的“保护”下,自己杀死自己!
“快!叫救护车!!”
陈拓愣住了:“陈枫,你说什么?”
“你他妈的在咒谁呢!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张开嘴,想继续辱骂,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黎总!”
“老板!”
保镖们冲上去扶住他,却发现黎超双眼翻白,口角歪斜,白色的泡沫正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来!
现场瞬间大乱!
陈拓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对着对讲机咆哮:“救护车!马上!A栋!有人突发急症!重复!马上!”
一切都晚了。
从他推演出名单的那一刻起,他就落入了凶手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他越是着急,越是拼命地想要阻止,就越是加速了黎超的死亡。
凶手不是在和他赛跑。
凶手是在用他,当做挥向黎超的屠刀!
医院的抢救室外,
陈拓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一眼抢救室上方的红灯。
一个小时后,“抢救中”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
一个女人立刻迎了上去,她就是接到通知后赶来的黎超的妻子,董萱。
“医生,我先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一眼病历,沉重地说道:“命是保住了。送来得还算及时,我们尽力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董萱和陈拓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病人是突发性的急性脑中风,因为脑部血管大面积堵塞,造成了严重的、不可逆的损伤。虽然命保住了,但……”
医生顿了顿,叹了口气:“他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也说不了话了。最好的情况,也是全身瘫痪,需要人长期照料。”
董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警员扶住。
陈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人是救回来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救回来。
陈枫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没有说话。
凶手……赢了。
他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名单清理”。
就在这时,董萱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医生说道:“医生,我先生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失眠了,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还经常在半夜惊醒,大喊大叫,说有人要害他!”
“我们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陈拓靠着墙壁。
“完了……全完了……”
“人是没死,可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黎家要是追究起来,说我们逼死了人……这责任我怎么担?”
在陈枫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带着人冲进去,给黎超施加了那么大的压力,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陈枫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搞错了一件事。”
“凶手不是我们,我们也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只是凶手计划中的一环,是他递过来的一把刀。就算我们今天不去,他也会想别的办法,用别的方式,引爆这颗炸弹。”
这番话,让陈拓愣住了。
是啊,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黎超的心理陷阱。他们警察的出现,不过是让这个陷阱闭合了而已。
“凶手赢了,但我们还没输。”
“现在自怨自艾,才是真的遂了他的愿。”
“那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第一,稳住局面,对外就说黎超是突发疾病,和案件无关。第二,立刻派人去查董萱的全部资料,特别是她的职业背景和人际关系。第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陈拓的眼睛也随之越睁越大。
交代完一切,陈枫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不远处的董萱。
此刻的董萱,她正拿着一张纸巾,优雅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和理智。
她甚至开始向医生询问起了后续的护理问题。
“医生,像他这种情况,需要请什么样的护工?饮食上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家里的床需要换成专业的护理床吗?”
陈枫缓步走了过去。
“黎太太,节哀。发生这种事,我们都很难过。”
“谢谢你,陈警官……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他的身体不对劲,也许就不会……”她说着,又开始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