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查下去，下次收到的，就是爱丽丝的头颅。”
伍明思脸色铁青，看到陈枫进来，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陈枫，你看到了……他们……他们把这个直接寄到了警署门口！”
陈枫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了那只断手，他想起了自己打给伍明思的那通电话。
从他锁定嫌疑人，到伍明思接到消息，再到这个装着断手的盒子出现在警署……
这中间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对方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快得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实时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们不是在警署外面有眼线。
他们的眼线，就在警署内部！
我们中间，有内鬼！
他挣开伍明思的手，这个海市的警署局长，是父亲的老部下。
在这种时候，他谁也不能完全相信。
陈枫缓缓退后一步，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角落里，他拿出手机。
他需要知道，伍明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伍明思，当年在我手下，是个不多言不多语，但心思很深的人。”
“心思深？”
这种评价，可不是什么好词。
“嗯，能力中庸，不好不坏，挑不出大毛病，但也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这种人，要么是真的平庸，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他唯一的特点，就是腹黑。为了往上爬，暗地里耍过一些手段，但都处理得很干净。”
“我明白了。”陈枫挂断了电话。
腹黑、手段干净、藏得深……
一个平庸却又工于心计的警署局长，如果他是内鬼……那简直是所有办案人员的噩梦！
他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揪出内鬼。
而是确认这只断手，到底是不是爱丽丝的！
他不能让警署的法医接触这份证物。
在内鬼没有确定之前，警署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陈枫大步走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盖上了礼品盒的盖子，然后将整个盒子抱在了怀里。
“陈枫，你这是……”伍明思想要上前阻止。
“伍局长，”陈
“这份证物，太过重要，也太过特殊。我会亲自找人进行鉴定。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
陈枫开着车，怀里抱着那个礼品盒，他没有回家。
他驱车径直来到了宁市法医鉴定中心。
陈枫的母亲，早已等在了门口。
“初步观察，断口平滑，是一次性利刃切割而成。”林香爱一边检查，一边说着，“从切割位置和手法来看，对方非常专业，目的明确，就是要造成最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威慑。”
她用镊子轻轻翻动着那只小手，仔细检查着每一寸皮肤。
“手腕和手指部分，没有发现任何捆绑、挣扎或者施暴的痕迹。”
没有捆绑和虐待的痕迹？
说明爱丽丝在被斩断手掌之前，很可能并没有遭受长时间的折磨。
这不符合一般绑架案的逻辑。
绑匪的目的，通常是折磨人质，给家属施加压力。
但这群人……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折磨的过程，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结果”。
一个能震慑所有人的“结果”。
“他们不是疯子，他们是刽子手。”
林香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从皮肤的脱水程度和组织坏死情况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从他锁定嫌疑人，到警署收到断手，再到他把断手送到这里，整个过程，恰好就在四个小时之内！
这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对方的行动，快得就像是开了全图挂！
“我需要立刻进行dNA比对。”
“资料库里有爱丽丝父母的dNA样本。”
“已经在准备了。”林香爱指了指旁边正在高速运转的仪器，“最快十五分钟出结果。”
陈枫走出了解剖室，站在走廊里，他开始复盘从锁定嫌疑人到现在，所有接触过相关信息的人。
他的反跟踪经验告诉他，内鬼想要传递信息，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第一个，是警署门口的保安。他是第一个接触到那个礼品盒的人。有没有可能，他在收到盒子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向外界传递了警署内部的动向？
第二个，是教会的那个首领。他当时就在伍明思的办公室里，亲眼目睹了一切。毕竟，陈枫要查的，就是他们教会的底细。
第三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伍明思。
他是警署局长，是父亲的老部下，也是第一个知道陈枫锁定了嫌疑人范围的人。
父亲说他腹黑，手段干净。
这样一个人物，如果心生歹念，隐藏在暗处，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林香爱走了出来，她摘下口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把那只藏在自己身边的鬼，给揪出来！
他转身，快步走回解剖室，对着还在整理报告的母亲说道：“妈，帮我个忙。”
林香爱抬起头。
“给我准备一份假的鉴定报告，”
“就说……这只手，不是爱丽丝的。”
林香爱愣住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陈枫回到了奶奶员珍居住的老宅。
“奶奶，我遇到麻烦了。”
员珍放下水壶。
“你爸以前也总这么说，每次说完，不是升官了，就是又抓了个了不得的贼。”
陈枫苦笑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三个怀疑对象，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让母亲伪造报告的细节。
员珍静静地听着，既不插话，也不评价。
直到陈枫说完。
“就这三个人？”
“目前来看，范围就在他们三个之中。”陈枫肯定地回答。
员珍淡淡地问：“你觉得，一个内鬼，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陈枫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思索了半天，却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员珍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摇了摇头。
“是热心。”
“热心？”陈枫彻底懵了。
“没错，就是热心。”
“一个内鬼，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为了能第一时间掌握你的动向，他必然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积极，比任何人都想帮你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