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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民们!他们终究还是不放心,跟上来了。

“快!快去那边看看!”

“声音就是从那传来的!”

“啊——!我的儿啊!”

是小山的母亲!

陈枫立刻调转手电光束,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照去!

墓园的另一头,两棵常青柏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不,不是站着。

是吊着。

一根白绫,从粗壮的树干上垂下,勒住了那个小小的脖颈。

孩子身上,穿着一件与年龄和性别极不相称的红色花袄,发白的脸蛋上,被涂上两坨诡异的腮红。

他的双脚悬在半空,随着夜风,轻轻地晃动着。

正是六岁的小山。

“小山——!”

小山的父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抱着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

紧随其后的村民们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一个个脸色惨白。

“鬼……鬼上身了!是常老爷子!”

“我就说!我就说!挖了人家的坟,他肯定要回来索命的!”

“红衣服……白脸蛋……这是……这是要抓去当鬼童子啊!”

没有人敢上前,他们只是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

鞠兴想冲上去呵斥那些胡言乱语的村民,却被陈枫一把拉住。

陈枫走到已经哭到快要昏厥的小山父母身边。

“叔叔,节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凶手,否则,还会有下一个孩子。”

“凶手……凶手是谁?!”

陈枫没有理会众人,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小山的尸体,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鞠爷爷,”

“我记得您说过,常老爷子,还有第一个失踪孩子的爷爷吴兴军,他们都是您当年的战友,对吗?”

鞠国建点了点头:“是……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

“吴家的孙子没了,常家的外孙也死了!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随机作案,他是在进行一场有预谋的报复!一场针对你们三位老英雄的……灭门惨案!”

“吴家……常家……那……那下一个……”一个村民问道。

陈枫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另一户人家说道:“是鞠家!他是吴兴军同志的亲弟弟!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鞠家的孙子,江江!”

“不……不……不会的!”

“既然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我们就在江江家守株待兔!”鞠沐晴说道,她看着陈枫,“用江江当诱饵,一定能把那个混蛋引出来!”

“不行!”

“那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是一个诱饵!我们没有任何权利,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去冒险!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失败了呢?这个责任谁来负?你来负吗?!”

陈枫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立刻带孩子回家,锁好门窗!在天亮之前,任何人不许出门!”

很快,阴墓园只剩下陈枫、鞠家祖孙,以及那两户家庭。

陈枫没有停留,带着鞠沐晴和鞠国建回到了村委会大院。

刚一进门,陈枫就反手关上了大门,他转过身,径直走到鞠国建面前,盯着他。

“鞠爷爷,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我想请您告诉我实话。”

鞠国建拄着拐杖:“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三位,退伍之后,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结下过什么足以招致灭门之祸的深仇大恨?”

鞠国建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手上沾过血,但杀的都是敌人。回到村里,我们连一只鸡都没主动害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人在撒谎。

不,或许不是撒谎,而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陈枫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想从老一辈人的嘴里问出陈年旧事,比登天还难。他们有自己的原则。

既然正面问不出来,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

“鞠爷爷,”

“我需要您的帮助。”

鞠国建抬起头。

“为了找到证据,锁定凶手,我需要对小山,还有吴家孙子的尸体,进行解剖。”

“什么?!”

“解剖?!不行!绝对不行!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你这是要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宁啊!”

“是不得安宁,还是沉冤得雪?!”

“尸体是会说话的!凶手在现场留下的任何一根毛发,一点皮屑,都可能成为指证他的铁证!如果不解剖,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法外,然后去杀害下一个孩子吗?!”

“那两户人家现在悲痛欲绝,我说的话,他们听不进去。但您不一样,您是村里的主心骨,是他们的老领导,老战友!只有您的话,他们才有可能听进去。”

“我需要您,去说服他们。”

“鞠爷爷,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它违背了你们一辈子信奉的‘入土为安’。但现在不是讲传统的时候。”

“从法律上说,这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尸体是关键物证,法医解剖是法定程序,是必须执行的。就算他们家人不同意,我们也有权强制执行。”

“但是,我不想那么做。”

“强制执行,只会加深他们的痛苦,激化矛盾。他们会恨我,会恨所有试图帮助他们的人。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法律条文,而是一个他们信得过的人,去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能够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的理由。”

是啊,他自己何尝不是在传统和现实之间反复撕扯?陈枫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一个必须去做的理由。

“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而且极度自负。”

“他敢在全村人的眼皮子底下作案,就说明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甚至享受这种玩弄人心的感觉。”

“我们每拖延一分钟,他逍遥法外的时间就多一分钟,下一个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鞠爷爷,我需要您的帮助,那两个家庭需要您的帮助,整个村子,都需要您。”

“好。”

“我去说。”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