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爱的手微微一颤，作为一名顶尖的法医教授，她比谁都清楚“一刀斩首”这四个字背后。
“凶手……还是那个文物走私团伙的人？”
“八九不离十。”
陈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这起案子继续发酵。”
陈正法和林香爱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死一个证人，或许只能引起小范围的恐慌。但如果死第二个，第三个呢？舆论会彻底引爆，所有的压力都会集中到程家和程雷身上。”
“到时候，程雷在警界的声望会一落千丈，这盘棋，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输了。”
“陈枫！”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你计划里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陈正法一拍桌子。
“混账！”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让你用无辜者的鲜血，去铺平你自己的路？！”
“陈枫，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了？！”
“这是最快，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代价最小？”
“你所谓的代价，是别人的性命！如果今天死的，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亲人，你还会觉得这个代价小吗？！”
“在我的计划里，没有如果。”
“够了！”
“人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剩下的证人，还有几个？他们的安全，现在怎么办？”
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
“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去贴身保护他们。”
“不行！”
“绝对不行！”
“那个凶手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小枫，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对方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连续杀死两名证人，他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你不能去冒险。”
“除了我，没人能挡住他。”
陈正法知道，陈枫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保护，是要保护。”
“但不是你一个人去。”
陈正法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我会立刻联系军区，让老赵调两个他手下最顶尖的侦察兵过来，全天候配合你布控。”
第二天清晨，陈枫和鞠沐晴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简单的豆浆油条。
“昨晚……没睡好吗？”
她知道陈枫昨晚回家了，也隐约猜到，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事。”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了他们桌旁。
“早啊，陈枫同学，沐晴同学。”
程雷将自己的餐盘——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稳稳地放在桌上。
他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鞠沐晴刚想开口，却被陈枫制止了。
陈枫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浆。
“程公子真是屈尊了。”
“放着那么多空位不坐，非要挤我们这张小桌子，怎么？是想体验一下平民生活，好为你那高贵的履历，再添上‘亲民’的一笔？”
“陈枫同学，你对我似乎总是有很深的误会。”
他叹了口气，“昨天的事情，我知道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承认，我的方式可能有些直接，但我的初衷，绝对是为了案子。”
“所以呢？”
“所以，”
“今天上午九点，市里会召开一个关于文物失窃案的记者发布会。我希望，你也能一起来。”
“毕竟，这个案子我们都有参与，功劳不能让我一个人占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主动邀请自己参加记者会，分享功劳。
如果自己拒绝，倒显得小肚鸡肠。
如果自己答应，那在发布会上，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他程雷的手里。
到时候，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自己只能被动地成为他的陪衬。
这种西式的精英套路，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在记者会上，配合你，为你那光辉的形象锦上添花？”
“陈枫，我只是想公平地……”
“公平？”陈枫打断了他，“程雷，收起你那套虚伪的绅士派头吧。”
“你所谓的绅士，只对你有用的人施展。你所谓的礼貌，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记者会，我会去。”
“不过，不是为了配合你。”
“正好，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最好把公关稿提前写好，不然我怕到时候，你们来不及。”
“你……”
“祝你，玩得愉快。”
陈枫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端起自己的餐盘，对鞠沐晴道：“我们走。”
鞠沐晴点了点头，起身跟上。
只留下程雷一个人。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鞠沐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程雷，真是太讨厌了！处处都想压你一头，好像不把你比下去，他就活不了一样！”
“急于证明自己的人，往往最不自信。”陈枫说道。
上午的课，程雷没有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去了那场为他量身打造的记者发布会。
上午九点，记者会准时在市府新闻发布厅召开。
市文保局的局长，一走上了发言台。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无数镜头，开始介绍这次轰动全城的“鎏金佛首失窃案”的侦破全过程。
冗长的铺垫之后，他终于说到了关键。
“此次案件能够如此迅速地告破，并且成功追回国宝，我们首先要感谢宁警学院的大力支持！”
“而在这其中，起到关键性作用的……”
“正是我们宁警学院的天才学员，海归精英——程雷同学！”
一名早就得到授意的官媒记者立刻站了起来，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程雷同学，您好。我们都知道，这次的案件从案发到破获，用时极短，创造了我们宁城重案侦破的新纪录。您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精准锁定嫌疑人的吗？”
这个问题，正中下怀。
程雷清了清嗓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其实，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玄妙。”
“在现代警务工作中，我们更依赖的是科技与信息。案发后，我们第一时间调取了案发地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但很可惜，嫌疑人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完美避开了所有固定监控点。”
“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