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
怕警察。
单独负责徐长清的饮食。
这三个标签组合在一起,让李丽身上的嫌疑放大。
如果李丽真的是投毒者,那她的动机是什么?
为财?
徐长清虽然有钱,但财产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保姆来继承。
为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忘年恋,多半是各取所需。
但如果不是为了钱和情,那她图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说。”
“徐长清这半年来身体越来越差,脾气也变得古怪。半年前这个李丽来了之后,徐长清就定了个规矩。”
“什么规矩?”
“他的一日三餐,必须由李丽一个人单独做。用的锅碗瓢盆,都得是单独的一套。除了李丽,谁也不准碰,连他老婆陈菲都不行。”
分餐盛放。
独立烹制。
绝对的排他性。
这简直就是为下毒量身定制的完美环境!
“我知道了。”
“成浩,靠边停车。”
“回徐家。”
“现在?!”
“大半夜的,你没有搜查令,这算私闯民宅啊!”
陈枫转过头,看着成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等明天拿着搜查令去,黄花菜都凉了。”
凌晨两点。
陈枫将车停在两条街外,陈枫推门而入。
他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准确地找到了保姆房的位置。
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陈枫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房间里传来一阵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李丽睡得很熟。
陈枫没有贸然进去。
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惊动嫌疑人。
他转身下楼,直奔一楼厨房。
厨房很大,开放式的设计,各种高端厨具一应俱全。
陈枫戴上医用橡胶手套,打开了手电筒的微光模式。
他开始在橱柜里翻找。
最上面一排橱柜,装的都是些不常用的杂物。
中间一排,是日常使用的碗碟。
陈枫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最下面、最靠里的一个柜子上。
柜门上,挂着一把小巧的密码锁。
在自己家的厨房里,给橱柜上锁?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这玩意儿他平时带在身上,本来是用来撬那些老旧防盗门的。
没想到今天用在了一个橱柜上。
咔哒。
不到十秒钟,密码锁应声而开。
陈枫拉开柜门。
里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正中央,摆放着一套餐具。
一个白色的电炖锅。
一个青花瓷碗。
一双镶着银边的象牙筷子。
陈枫拿起那个电炖锅,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的药味,钻进他的鼻腔。
不是普通的中药味。
找到了。
这就是徐长清的催命符。
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这套餐具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然后,点开成浩的微信。
“带几个人,带上物证袋和提取工具,马上来徐家。”
陈枫看着面前的餐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慢性毒药。
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在路边药店就能买到的。
它需要精确的配比,需要长期的投放。
稍微多一点,人就死了。
稍微少一点,又达不到折磨人的效果。
李丽一个保姆,怎么可能懂这些?
除非,她背后有人指点。
或者,她本身就具备医学或药理学相关的专业知识。
陈枫脑海中浮现出李丽那张脸。
这个女人,远比她看起来要危险得多。
三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
成浩发来信息:“后门。”
成浩带着两个痕检科的同事,像做贼一样溜了进来。
“东西在厨房。”陈枫指了指方向。
两个痕检员二话不说,立刻戴上鞋套和手套,拿着工具进了厨房。
成浩凑到陈枫身边,压低声音问:“陈队,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催命符。”陈枫吐出三个字。
成浩打了个寒颤。
十分钟后,痕检员将那套餐具装进物证袋,密封好。
“陈队,提取完毕。连柜子里的毛发和灰尘都扫干净了。”
“立刻送回局里,让法医科连夜做毒理检验。”陈枫下达命令,“告诉老法医,重点查慢性重金属中毒和神经性毒素。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报告。”
“明白!”
痕检员带着东西撤了。
成浩看着陈枫问:“陈队,咱们也撤吧?天快亮了,一会儿徐家人该醒了。”
“你先走。”陈枫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成浩一头雾水。
“等天亮。”
“等那个叫李丽的保姆起床。”
“我要当面,撕下她的画皮。”
“那……那我陪你一起等!”成浩咬了咬牙,在陈枫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陈枫没理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早上六点。
二楼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起床了。
陈枫睁开眼。
他知道,猎物,出现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来。
很轻,很谨慎。
陈枫坐在沙发的阴影里,陈枫开口了。
“李丽。”
“早啊。”
李丽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陈枫。
陈枫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陈……陈警官……”李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你懂医,对吧?”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
“徐长清的饭菜里,你到底加了什么?”
“是铊,还是百草枯?”
陈枫直起身看着她。
“别急着否认。”
“你厨房柜子里的那套餐具,现在已经躺在法医科的实验室里了。”
“报告马上就出来。”
“你现在说,算自首。”
“等报告出来了,你就是蓄意谋杀。”
“选吧。”
李丽捂着脸哭了起来。
二楼的主卧门突然被推开。
陈菲披着外套,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大清早的,哭什么丧呢?”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下面。
当她看清客厅里的陈枫时,脸色也是一变。
“陈警官?你怎么进来的?”
陈枫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盯着地上的李丽。
“陈夫人,你最好也下来听听。”
“听听你们家这位‘尽职尽责’的保姆,这半年来,都给你们家老徐喂了些什么好东西。”